——大河。
也是華夏民族的母親河:黃河。
大河上游和河西地區的關系,大致就是在‘一’字上,托起了一個平放的鞋盒。
在沒有參照物的前提下,漢家想要在這個一望無際的鞋盒里,按照既定路線前往目的地,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若是以這個鞋盒下的大河,來作為參照物呢?
比如:某一場戰爭中,漢家的軍隊西出河套,打算攻擊河西地區的某個點,或突襲某個戰略要地,如淡水湖之類。
那么,這支軍隊完全可以按照地圖,先沿著大河走。
一直沿著大河,走到目的地與大河連線能垂直的地方,再轉個九十度的彎,徑直北上!
雖然依舊要無參照物、無對照系的走數百里,但也總好過一出河套就這樣,走個上千,乃至數千里。
于是,就有了此刻,擺在劉榮御榻側前方,常日被懸掛起,卻很少有人注意到的巨大堪輿。
這張堪輿特殊的點在于:這,大概率漢家第一張非局部,將整個漢室包含在內,并對周邊勢力、文明進行了準確標注的,某種意義上的歷史第一份‘亞洲地圖’。
至少也是東亞地圖。
在這張地圖上,幕南地區的幾處戰略點,如龍城、高闕、南池、鹽池,以及賀蘭山、祁連山、狼居胥山;
朝鮮半島的己方勢力,如馬韓朝鮮、衛氏朝鮮、真番、臨屯等國;
乃至于歷來以‘遍地芝麻小國’著稱的西南夷,什么夜郎、靡莫、滇、邛等小國,都被標記出了大致的勢力范圍和掌控區域。
其中最精準、最精確的,大致就是河西地區了。
——短短一年多時間,漢家經河套地區,已經送出了數以十計的‘商隊’,于河西地區查探情報。
說是查探情報,其實也就是簡簡單單的幾項。
其一,摸清楚河西地區,幾大部族頭人的脾性,以及這些部族內部的狀況、彼此之間的‘外交’狀態。
其二,盡可能精準的,確定這些部族在河西地區的固定祖地,以及習慣性游牧的區域、范圍。
最后,最為重要的一項:測算出休屠澤、居廷澤在內的,河西地區所有重要戰略地的具體位置。
用到的方法,便是上文中所說的:以大河為一條橫軸,再根據各個戰略點與大河的距離,勉強組建出一個類坐標系,從而更精準的標注出重要戰略地。
于是,劉榮便得到了這張地圖。
或許旁人還不敢把話說死;
但作為后世來客,憑借腦海中的模糊記憶,劉榮敢打包票:這張地圖,可以讓每一位漢室將軍,都順利抵達在河西地區的目標地五十里以內。
五十里以內,足足二十公里,聽上去誤差很大;
但考慮到斥候部隊,在戰場的探查范圍,本就是以前進方向為準,左右各二十里起步,原則上上不封頂;
這么點誤差,其實也就沒什么了。
——大不了以后,漢家的軍隊立條規矩:凡是在河西打仗,斥候探查都以五十里為最低限!
不管怎么說,有這么一份能把你帶到目的地五十里以內的地圖,也比過去那般憑感覺走、憑運氣碰,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比如歷史上,某個名氣嚴重大于實力的迷路將軍,在有了這么一張地圖之后,就算迷路,也不至于再貽誤戰機,甚至于錯過整場戰役了。
而在這張地圖上,只要看向那片被劉榮稱之為‘河西’的區域,就很難不被其中的兩個不規則圓形所吸引。
休屠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