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
漢皇喜酷吏,生民多冤死;
秦王喜武夫,舉國皆壯士。
在封建時代,天子的個人喜好,是能左右天下人的傾向的。
就說句夸張一點的話:如果有一天,劉榮表達了‘獨喜墨家士子’的喜好,那至多不出三天,長安城街頭巷尾,就能多出成千上萬赤腳褐衣的墨者!
也正是由于這個原因,劉榮在過去,才很少表露個人的主官喜好——即便表露,也都是有針對性、目的性的表露。
所以接下來,劉榮要做的,就是通過考舉,來明確無誤的告訴天下人——尤其是那些掌握知識,乃至壟斷知識的學閥;
——朕,要你們開源!
——把你們掖著藏著的知識,都給朕拿出來!
要不然,就你們學派藏著、掖著,教出來的那三五個仨瓜倆棗,但凡朕一不小心全給淘汰了,一個都沒要,那你們學派這輩子有了(大拇指)。
劉榮知道這需要一個過程。
比如:第一次科舉,如果有一萬人應考,那很可能會有七八千個儒生,外加不到兩千其余各學派的士子。
等劉榮從這萬把號人當中,一次性吸收個一兩千人,且其中有一千大幾百儒生,以及個位數的墨者、十幾個黃老士子,百十來號‘法家拂士’,其他學派就能反應過來:唉,不對啊!
考舉這玩意兒,特么得碼人兒啊!
不行!
趕緊回去廣收門徒,爭取下次,碼人碼贏那些個腐儒!
第二次,或許情況依舊不會有太大改變——依舊是儒家考生占七成以上,通過者有六成以上儒生。
但隨著時間推移,第三次、第四次……
總有一天,黃老、法家乃至墨家,都能湊出上千人,乃至數千人的趕考隊伍。
到了那時,只要劉榮暗中拉一把,壓一壓儒家,諸子百家爭鳴的時代即便無法復現,也至少能開啟新一輪華夏思想大碰撞。
劉榮始終不曾忘記:帝王之道,終歸不過‘制衡’二字。
個人和個人之間要制衡,群體和群體之間要制衡。
階級和階級之間要制衡,學派和學派、思想和思想之間,也同樣需要制衡。
一家獨大要不得;
非此即彼要不得;
舊勢力老而不死,新勢力強而不贏,更要不得……
明白了這些,劉榮最終的決斷,也隨之在輿論達到頂峰的同一時間,展露在了天下人面前。
——開科!
——取士!
就此,華夏歷史上的第一次科舉考試,于天子榮新元二年秋,正是開啟了華夏文明新的篇章。
對了;
考試是在秋天。
所以,劉榮很不要臉的,將此次科考,以及未來的每一次科考,都坦然命名為:秋闈……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