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世三年(前207年),廣野君酈食其舉賢不避親,舉同母弟:酈商為將;
這個酈商,便是后來的漢開國元勛、初代曲周侯,也就是當代曲周侯酈寄的父親。
——漢元年,相國酂侯蕭何,舉原楚執戟郎中韓信為大將;
這個韓信,正是后來助漢滅楚,名垂青史的淮陰侯、兵仙。
還有太宗皇帝元年,濟南大儒伏生,舉太常掌故晁錯為《尚書》博士;
之后數年,中郎將袁盎,舉騎郎張釋之為謁者……
以上這些受舉薦的人,最終的官方身份,都是‘舉賢良方正’。
從這些代表性人物的知名度,以及他們后來的人生歷程,其實就不難看出:能被察舉制舉為賢良方正的人,質量那都沒說的。
不說是國士之才,也起碼是能臣干吏,有資格在史書上留下幾句有關自己的記載的人物。
但遺憾的是,和征辟制‘征’來,或者說是請來的國寶級人物一樣,察舉制所貢獻出的賢良方正,幾乎也都是同一級別的超稀缺資源。
甚至即便是這些人,之所以能順利得到舉薦,也都無不是運氣爆棚,又或是有某些特殊的關系。
——酈食其舉薦弟弟酈商,那是親兄弟的感情!
且無論舉薦與否,人哥兒倆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根本就不在乎是否會彼此拖累;
蕭何舉薦韓信,那更是在蕭何自信眼光不會出錯、韓信不會出問題,且即便出問題,自己也不至于被連累太慘的前提下,才最終成行。
之后的晁錯、張釋之,那就更明顯了。
晁錯被伏生保舉,那是以《尚書》能傳承下去作為條件,同晁錯進行的交易。
袁盎保舉張釋之,就更是袁盎的交際花屬性泛濫,見誰都想拉一把,和誰都想做個朋友……
從以上種種——從察舉制在近六十年時間里,只貢獻了不到四十個官員、征辟制更是只貢獻了個位數,就不難看出如今漢室的官員選拔制度,效力其實是低到了相當嚇人的程度的。
以至于有一段時間,太宗皇帝甚至向地方郡縣官員,下達過‘察舉’指標!
類似于:多少多少石以上,就必須每年舉薦多少多少官員,否則,當地審計成績降一等——‘最’降為‘乙’,乙降為‘殿’,殿直接下獄……
這顯然是不行的。
劉榮很清楚:一個國家的官僚群體,必須保證每年百分之四以上的新鮮血液輸入率——即每二十五年一批人的迭代頻率,才能勉強維持流動性。
這還是在后世。
在封建時代,即便難度更大、人才更稀缺,也至少要做到每年,吸收百分之二以上的新鮮血液才行。
每年百分之二,五十年才能完成迭代的速率,已經很低很低了。
再低,那就是像如今漢室一般——只要不造反,那就是要么升,要么在任上老死了……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