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愿,你也得是怎么把人接過來的,就怎么把人送回去,安車駟馬、將相之禮,該有的半點不能少。
想當年,太祖高皇帝就曾試圖通過征辟,邀請四位先秦遺老——故秦七十博士之四的商山四皓出山,輔佐自己治理漢室。
結果人家壓根兒就看不上沛公,更看不上當時,還處于重建階段都還沒開始的、相較于國家,更像是草臺班子的所謂‘漢室’。
于是,原則上不能被拒絕的征辟,被四個老人家水靈靈的以‘老邁體弱’‘不便遠游’婉拒。
你說你不來就不來吧;
好歹也算是給了個勉強能糊弄過去的借口。
但凡你從此再也不來長安,那人家漢高祖臉上,也不至于徹底掛不住。
偏偏后來,人家的兒子、太子劉盈一叫,你們四個‘不便遠游’的家伙又屁顛顛來了長安。
來了長安不說,還時刻不離太子劉盈左右;
時刻伴隨太子左右不說,還堂而皇之的陪著太子,去見被你們拒絕的天子劉邦!
只能說,打臉也沒打這么響的……
當然了;
這四個老家伙后來,也并沒有因為自己的無禮,而遭受什么苛待。
表演結束了,劉盈儲位穩固了,天子劉邦照例問了嘴‘真不幫我治理天下?’,就又把四個老家伙好聲好氣請回商山去了。
說到這里,其實就不難發現如今漢室,僅有的兩個官員選拔制度:察舉制、征辟制,各自有怎樣致命的弊端了。
——察舉制,理論上確實能為漢家,提供質量合格的儲備干部;
但由于察舉制所包含的責任連帶,使得察舉制實際上的效率,低到了一個令人發指的地步。
就劉榮目前所掌握到的準確數據,自有漢以來,足近六十年的時間,漢家前前后后,總共通過‘察舉’這一渠道,獲得了不到千人的官員補充。
其中,過半都是舉‘孝廉’,即因孝順親長而被立為典型。
這些人及其后代,大都集中居住于長安城西北角,于東、西二市毗鄰的孝里。
至于職務——大都是從四百石左右的地方縣官開始,而后不久因種種原因罷官回家,住進了朝堂分配于孝里的房子,耕地為生。
余下不到一半,四百來號人,又有足足三百六十多人,是舉‘力田’。
所謂力田,顧名思義:很會種田的人。
和舉孝廉一樣,舉力田者,也同樣是被地方官府出于輿論層面的考慮,而專門立的典型。
只是不同于孝廉門舉家搬來長安,再經短暫的官僚生涯后重歸農民階級——力田們在得到舉薦后,大都成為了隸屬原內史屬衙,現大農的農稼官。
即便是在得到編制后,他們也依舊在發揮‘力田’的作用,指導、幫助百姓更好的種田,并以此推動漢室的農業發展。
余下的極小部分,滿共不過三、四十號人,才是察舉制真正的核心:舉賢良方正。
何謂賢良方正?
字面意思,自然是因品性賢良、德行方正,而被立為典型的正面人物。
但實際上,看看這個群體走出來的代表性人物,就不難發現:賢良方正,才是察舉制真正能為漢家提供官員的關鍵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