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僅是大海之上,若西域也發生險情呢?
是不是也要求安西都護府先稟報、再請旨、然后發兵擊退入寇之敵?
瀚海都護府呢?
安東都護府呢?
隨著房俊的發言,政事堂內的宰輔、參豫政事們都明白了一個事實:軍方已然獨樹一幟,一定程度下有了獨立自主之權限,想要帝國偌大疆域安安穩穩,就必須軍方這種權限。
否則,后果堪憂。
劉洎一直未能收到陛下之暗示,只得硬著頭皮道:“海洋廣袤,水師維系萬里海疆之安穩,殊為不易,全體將士之功勛不容抹殺。海貿對于帝國極其重要,還應竭盡全力、共度時艱,確保航線安全,不斷提升帝國之影響。如此,更需要蘇定方坐鎮東海、威懾番邦。”
還是堅持蘇定方駐守華亭鎮、節制水師,但意味卻全完不同。
某種程度上,代表政事堂準許了水師自行開戰之權限……
房俊微微一笑:“中書令深明大義、能力卓絕,能夠如此全盤考量,令本官佩服。”
政事堂上,陛下的反擊看似淺嘗輒止,在房俊反戈一擊之下偃旗息鼓,但事實上政事堂的勢力空前膨脹,房俊、李勣兩人則權勢大跌,此消彼長,對于軍方之打壓初見成效。
隨即,政事堂內的消息擴散出去,朝野嘩然。
更多人未必見到皇權與軍權之間那爭鋒相對、不見硝煙的斗爭,卻都見得到增補進入政事堂的多位宰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這一職務瞬間席卷長安,朝堂之上、坊市之間,一時間議論紛紜。
在尋常人眼中,“宰相”意味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巔峰,每每擔任此職務者,哪一個不是一時之人杰、權傾朝野之巨擘?
結果現在除去中書令、侍中兩位宰相之外,一下子又多出六位……
朝堂之上八位宰相,不知會否因為晌午御膳房提供的膳食不足而打起來?
……
“陛下此舉提升政事堂勢力的同時,將宰相予以分權,任誰也難以一家獨大,不會對皇權造成威脅……很是高明。”
兵部衙門內,房俊坐在靠窗的地席上喝茶,崔敦禮小聲說著話,劉仁貴在一旁燒水,默默觀察著崔敦禮的神情舉止,心中暗暗欽佩。
雖然被賜予宰相之權,但崔敦禮非但全無半分自得之色,反而憂心忡忡,剖析陛下此舉之用意,為房俊之處境而擔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