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陰云堆積,寒風凜凜,一場大雪在云層里醞釀。
梁國公府的后宅里仆人侍女出出進進,衣物、飾品等等日常用品被裝進一口又一口箱籠,幾個女主人圍坐在堂上,都拉著武媚娘的手,又是寬慰、又是叮囑。
年節已過,武媚娘即將啟程前往洛陽,姊妹們多有不舍,這年代的雖然相對自由,未有“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等諸多限制,可柔弱之身跋涉百里也不是容易的,生活方面還能克服,但心理的壓力卻極大。
然而武媚娘何許人也?
昨夜經由郎君悉心澆灌一番心滿意足,此刻明媚的臉頰上肌膚細膩、白里透紅,眉眼之間顧盼神飛,小聲回應著姊妹們的話語,心里卻頗不以為然。
她可不是依附于男人生活的金絲雀,在她的生命里,男人固然重要,但絕對不是必需品。
有商號這樣一個平臺,能夠讓她盡情展示自己的才華、能力、手腕,這才是人生之中的精彩。
尤其是與房俊暢談一番之后,對于自己、對于商號、乃至對于整個帝國的未來都有了一個極為清晰的認知,遙想著自己一介女流可以在帝國前進的道路上添磚加瓦、貢獻力量,愈發是精神煥發、神采飛揚。
等到看著一身直裰的房俊捧著一個小茶壺一邊呷著茶水、一邊踱著方步走進來,明媚的眼眸便盯著對方,微微咬了嘴唇,眼波流轉。
今生找到這樣一個男人,當是天下最幸運的女人了。
大唐風氣開放,對女子之束縛極少,尋常人家的婦人、閨女在外拋頭露面并無不妥,但是如同房俊這樣不僅將家中產業交付于她,且允許她孤身前往洛陽、執掌資產億萬的商號、甚至把握帝國對外策略方向,仍是絕無僅有。
外界那些詆毀、攻訐、嘲諷,就連她都聽得到,房俊又豈能不知?
然而房俊從來不曾在意,只要她愿意、她喜歡的,他素來都是縱容的。
得夫如此,婦復何求!
“帶這么多東西作甚?也不嫌麻煩。”
房俊進了堂內,捧著紫砂壺站在那里,眼睛看著摞了一堆的箱籠,笑著道:“洛陽自古繁華,如今更是天下商賈交匯之處,長安有的洛陽都有,長安沒有的洛陽也有,到了洛陽缺什么讓人去采買便是。此時道路難行,帶這么多東西不是遭罪嘛。”
武媚娘坐在那里,笑吟吟道:“妾身也是這么說,不過這可是兩位公主殿下心意,妾身心頭暖融、受寵若驚,再多的物什也是一定要帶著的。”
高陽、金勝曼,一位大唐公主、一位新羅公主。
在華亭鎮還有一位蕭淑兒,假若南梁未滅,大抵也是一位公主……
高陽公主握著武媚娘的手,柔聲道:“別聽他的,買來的東西簇新,再好也沒有日常用慣了的合用舒服,東西多了就多派人、多派車,你身邊多一些家里人,去了洛陽指派起來也順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