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敵國,疆域橫跨萬里之遙,治下黎庶億萬,當世列國之中數量最為龐大的官僚機構,每日里的政務數之不盡。如此繁多之政務考驗著君王的精力,一旦精力不濟、難以兼顧,勢必出現錯誤,甚至大權旁落,可若事必躬親、一絲不茍,又實在是耗費心血、難以為繼……
外邊腳步聲響,有內侍快步而入,稟報道:“啟稟陛下,有水師信使至承天門外,有戰報呈遞。”
而后上前兩步,雙手將戰報高舉。
王德趕緊接過,呈遞于御案之上。
李承乾略顯緊張,拿過戰報展開,一目十行的看過,目光卻略顯迷茫……
“尸羅夫港?”
腦海中搜索一番,發現并無此地之記憶,遂起身來到偏室,偏室的墻壁上懸掛著數張輿圖,尋到其中一幅,找到波斯海的位置,再按照戰報之上記述索引,好不容易找到尸羅夫港。
再按照比例尺換算一下……一時間居然并未算出尸羅夫港距離長安到底有多遠。
數字有點大……
負手返回御案之前,喝了口茶水,抿著嘴又看了一遍戰報,怒哼一聲,將戰報丟在御案上。
他關注的自然不是尸羅夫港到底距離長安多遠,而是震怒于水師擅自與“天下第二強國”的大食國發動戰爭,事先居然未曾向中樞有一言半語之請示,戰爭結束之后才傳回戰報并附上與大食國之合約。
戰爭大獲全勝,大唐揚威異域,戰火之繳獲極為豐盛……但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軍隊可以自行選擇開戰,而且不是小規模的戰斗,而是與另外一個龐大國家的主力水軍硬碰硬的海戰。
當然,李承乾也明白波斯海距離大唐太遠,若任何行動都要請示長安得到圣旨允準方可施行,必然貽誤戰機,前方將帥應有臨機決斷之權……可無論理由何等充分,都不能抹除對于君權之蔑視。
兩國開戰,且是大唐主動出擊,居然可以無視君王自行其是,待到戰后才一封戰報敷衍告知,何其屈辱!
長此以往,他這個皇帝手中還能剩下幾分軍權?!
難道最終要被圈在皇宮大內當一個吉祥物嗎?!
王德躬身肅立一旁,看著陛下鐵青的面色,心中惴惴、戰戰兢兢。
良久,耳邊傳來陛下陰沉的語音:“傳召劉洎、馬周,即刻覲見!”
“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