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不斷出外打探,而后回稟。
“李安儼反了,帶著不知從何處引入宮內的賊寇正在猛攻殿門!”
殿內諸人盡皆震驚。
自太宗皇帝之時,李安儼便深得器重、宿衛東宮,陛下對其極為信任,故而冊立太子正位東宮之后,仍任命李安儼為千牛備身,負責東宮之警戒宿衛,誰能想到他也能反叛?
皇后緊張問道:“還能否頂得住?”
想當年李安儼也是開國功勛,雖然一直在李建成麾下名聲不顯,但其功勛、能力卻是實打實的。岑長倩等人固然火器精銳、英姿勃發,可說到底也不過是一群“學生兵”,與李安儼這樣的宿將相比難免經驗不足,況且李安儼麾下皆久歷戰陣之悍卒,豈是一群乳臭未干的書院學子可比?
平素辯論戰術倒還罷了,現在兩軍對陣、刀槍無眼,可千萬別被敵人一個沖鋒便打垮了……
內侍很是振奮:“皇后勿憂,岑長史固然年少,卻有項霍之才,坐鎮整點親自操炮,臨危不懼氣勢磅礴,其余學子亦是各個英勇、人人奮戰,眼下麗正殿外的庭院中依然尸橫遍野,叛軍或可撼山,卻不可撼‘神機營’!”
項羽少年英雄、威震江東,霍去病更是十八歲出戰匈奴、連戰連捷……但這些人物皆乃書上記載,未能親見,總覺得過于夸大其詞。可現在岑長倩之表現卻歷歷在目,心中震撼,更為了安撫皇后、太子、以及兩位公主殿下,故而將岑長倩與那兩位“軍神”相提并論。
皇后倒是并未懷疑。
雖然與“項霍”相比明顯夸大,但畢竟有房俊那樣的“妖孽”珠玉在前,岑長倩這樣的名門之后有如此出彩之表現也不足為奇。當下雖然文武殊途、爭斗激烈,可除去極少數人之外,絕大多數的大臣皆是文武兼備,上馬可安天下、下馬可治萬民。
況且岑長倩深受房俊器重,受其委以重任,又豈能沒有幾分本事?
如此,自是安心不少。
而相比于麗正殿之安危,她更為擔憂武德殿的情況,賊人既敢悍然發動叛亂,又豈會將目光只盯著太子身上,而無視于武德殿內的陛下?
自然是先對陛下下手,而后才脅迫或者殺害太子,以此達到篡位之目的……
故而,皇后期待著問道:“可否自麗正殿突出重圍,前往武德殿救援陛下?”
內侍愣了一下,垂首道:“當下雖然守得穩當,但若突圍而出,卻是力有不逮。”
皇后怫然不悅。
晉陽公主見皇后急切焦慮,溫言道:“能夠依靠地利、火器做好防御,御敵于殿門之外是一回事,可舍棄地利、出門與十倍甚至幾十倍之敵于門外野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當下還是確保太子安全,至于武德殿那邊……想來陛下一定早有準備。”
她雖從未身臨戰陣,卻也讀過幾本兵書,知曉戰場之上最重要在于“揚長避短”的道理,現在局勢還好,可如果放棄麗正殿這個陣地沖殺出去,豈不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搞不好當下還算是固若金湯的局勢,就會淪為陷入重圍、處處挨打的絕境……
皇后卻未想到此間最鎮定自若的反而是豆蔻年華的晉陽公主,經她一說,也冷靜下來,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兕子豆蔻之年,卻儼然有幾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將之風,可惜未能身為男兒,否則咱家定然要出一位名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