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說來,如若君王罹難,哪里還會有上諭傳出?
右金吾衛大將軍孫仁師離得老遠,卻將鄭仁泰的話聽得清楚,頓時大聲道:“放屁!本將已經收到李君羨之傳訊,說是請諸位宰輔大臣入宮商議大事,汝等居然置若罔聞、視若無睹,足以見得別有居心!”
鄭仁泰冷哼一聲,面對大臣們狐疑的目光,解釋道:“李君羨不過‘百騎司’首領,既無品級、更無職司,豈能代替陛下發號施令?如若聽從他的話語而壞了大事,這個責任誰來背負?”
“這個……”
劉洎等人沉吟不語、遲疑不定。
不得不說,鄭仁泰的話是有道理的,現在陛下之情況不得而知,因為李君羨的一句話便貿然闖入宮闈、后果難測,誰都負擔不起。
文官們辦事嚴謹,想的多,難免踟躇不定。
孫仁師大聲道:“同安郡公若明哲保身,不肯為了陛下之安危承擔任何風險,那么不妨讓開道路,由本將進入承天門,將來若陛下怪罪,本將一力擔之!”
鄭仁泰大怒:“放肆!區區一介副將,縱然擔任大將軍之職務也敢在我頭上耀武揚威?速速滾遠,否則莫怪我將你以逆賊處置!”
他雖然不肯幫著李神符、李伏護等人殺入太極宮謀朝篡位,但心底卻是傾向于他們的,豈肯讓孫仁師率軍在大事未定的局勢之下進入太極宮?
要盡可能的給李神符爭取時間……
孫仁師寸步不讓、針鋒相對:“同安郡公也是貞觀功勛、沙場宿將,居然也玩弄起賊喊捉賊這一套?那好,今日我就看看你是否言行如一、毫無私心!”
當即,催動戰馬直接踏上天街,向著承天門而去。
鄭仁泰怒發沖冠、戟指大罵:“孫仁師你莫要欺人太甚!真以為我不敢將你射殺于馬下?”
“呼啦!”
他話音剛落,身后的右領軍衛兵卒還未有什么動作,對面的右金吾衛兵卒卻齊齊拱上弦刀出鞘,火槍平舉、殺氣騰騰,大有主將一聲令下便即發動進攻之態勢。
同時,孫仁師馬不停蹄,踏過長街,直接進入右領軍衛的軍陣,與對方兵卒相距不足一丈。
握著刀、抄著矛、拉著弓弦的右領軍衛兵卒有些緊張,未等到大帥的命令自然不敢有任何動作,可即便大帥當真下令將孫仁師射殺,他們就敢射殺了?
那可是右金吾衛大將軍!
大唐軍方十六衛大將軍之一,可以稱之為“統帥”的人物!
固然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可任誰都明白一旦下達射殺孫仁師之命令,鄭仁泰的立場也就不言自明,即便未有反叛,也一定是同情反叛、甚至參與反叛。
那可是反叛!
是亂臣賊子!
要不要跟著大帥反叛?
即便任誰都明白“成王敗寇”的道理,但依舊沒有人能夠輕易做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