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不詳的預感涌上李神符心頭,他茫然四顧,疾聲道:“吾兒呢?吾兒何在?”
旁邊人閃開一些,李神符便見到小兒子李文暕正跪在地上,懷里抱著一個人,手摁在那人后腦處,卻止不住鮮血噴泉一般涌出。
李神符心臟猛然抽搐,張張嘴,卻說不出話。
李文暕扭頭看來,哭道:“父親,兄長……兄長怕是不行了!”
不知從何而來一陣力氣,李神符猛地站起,踉蹌著走上前去,見到李德懋面如金紙、雙眼緊閉,后腦處一個破洞被李文暕手掌堵住,但紅的白的黏糊糊的東西卻依舊流出來,淌在腳下的雪上……
李神符也是從戰場上走過來的,情知此等情形之下縱然扁鵲再世、華佗復生、孫思邈在場,也斷無存活之理。
咬著牙關,目眥欲裂,一字字道:“兒子,莫哭,跟隨為父,替汝兄長報仇!”
李文暕抹著眼淚站起,緊緊攥著橫刀,哭著道;“血債血償!”
“殺!”
目睹李德懋慘死,一眾宗室兔死狐悲、同仇敵愾,紛紛追隨著李安儼所部向前沖去。
麗正殿門開五間,正中兩扇門被炮彈擊碎,此時其余幾扇門忽然洞開,一排排黑洞洞的槍口在黑暗之中抬起、瞄準,隨著一聲大吼“放”,齊齊射擊。
“砰砰砰!”
槍口噴吐著火光與硝煙,彈丸飛射而出,沖在最前的叛軍紛紛中彈,撲倒一片。
“神機營”的學生兵嚴格執行“三段擊”之戰術,一排射擊、一排預備、一排裝彈,彼此之間配合默契,槍聲響成一片,彈丸雨點一般飛射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恣意收割正門之外的生命。
叛軍猝不及防,死傷慘重,即便隨后組織起兩次沖鋒,卻依舊不能沖破火槍構筑的防御區域。
李安儼大叫:“弓弩手何在?弓矢壓制!”
后邊的弓弩手趕緊沖上前,或彎弓搭箭、或裝填弩箭,向著麗正殿內紛紛施射。
然而因為大殿之內早已熄滅燈燭、一片漆黑,根本無法看清人影,茫無目的的施射自然效果奇差,槍聲依舊片成一片,未有片刻停歇。
反之,兩枚火油彈爆炸使得庭院之內一片火海,成為最好的照明,叛軍一舉一動皆清晰可見,殿內的火槍手見到外面弓弩手集結施射,旋即調高槍口、瞄準弓弩手,開火反擊。
火槍的射程大于弓弩,雖然幾十米開外的精確度聊勝于無,但密集射擊之下也無需瞄準,一片彈丸打過去,叛軍的弓弩手隔三岔五的中彈倒地,陣形大亂……
李安儼乃是沙場宿將,這兩年也對火器略有所知,觀察大殿之寬度可以得知內里的火槍手其實并不多,但因為火力過于密集所以殺傷力極大,可只要能夠突破過去殺入殿中,手持火槍的禁衛只能任憑宰割。
“披甲者上前集結,舉盾,沖進去!”
“喏!”
隨著李安儼的命令,數十披甲的兵卒集結列陣,火槍彈丸難以穿透鐵甲,再加上盾牌防護,果然頂住火槍的殺傷迅速靠近大殿,彈丸集中盾牌、鐵甲,“叮叮當當”密集如雨。
其余叛軍則貓著腰緊隨“鐵甲軍”之后,殺向大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