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衛、內侍、“百騎司”紛紛上前,將武德殿里里外外圍的水泄不通。
李思暕從武德殿出來,腳下不停,一路來到東側武庫,此時的武庫已經改造成為一處營房,駐扎著一隊禁衛,不僅負責拱衛武德殿之安全、更防備一墻之隔的東宮有可能的突襲。
李思暕站在武庫與東宮之間的墻壁陰影之下,環顧四周人影皆無,這才嘬著嘴唇學了三聲鳥叫,然后側耳傾聽,直至墻壁另一側東宮院內回了一聲……這才反身走回武德殿外,站在回廊之下,臉上滿是擔憂、焦慮之神色。
一隊隊禁衛、“百騎司”的兵卒源源不斷奔赴而來,將武德殿圍的好似鐵桶一般,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李思暕心跳加速,陛下果然早有準備,若非那一份“壯陽之藥”事先服用、其中隱毒正好此刻發作,怕是李神符連同自己兄弟全部都要暴露,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幸好幸好,先一步下手。
他自知“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的道理,史書之上許許多多大事其實都有運氣成分在內,早一分則敗、遲一分則死,唯有不偏不倚、恰到好處才能成就名垂千古之大事。
人有“命運”,國有“國運”,概莫如是。
或許,自己此刻便是站在“天命”這一邊,足以水到渠成……
他此刻將身體盡可能的縮在廊下陰影之中,努力將自己變得不那么顯眼,最好自始至終都無人關注自己的存在。
等到兄長與李神符按照計劃挾持太子、殺入太極宮,自己再站出來迎接勝利……
鄭宅。
自衙署回到家的鄭仁泰換了一身衣裳,坐在書房喝茶,便有管事前來通稟,說是“故人來訪”。
鄭仁泰奇道:“你不認得?”
管事搖頭:“奴婢從未見過此人,他不肯透露姓名,只說乃是一位故人,家主定然相見。”
他一直居住長安,作為滎陽鄭氏的總管負責家族往來人情、諸般雜物,對于長安城內的官員、勛貴、宗室都很是熟悉,卻從未見過這位所謂的“故人”……
鄭仁泰笑道:“奇哉怪也,我若不肯見他,焉知是哪一位故人?既然不知是哪一位,又為何要見他?你去跟他說,若這般藏頭露尾、故作神秘,便請回吧,恕我不見。”
管事點點頭:“喏。”
轉身向外走。
“等等……”
鄭仁泰心中念頭閃現,眉頭緊蹙,遲疑一下,擺手道:“讓他進來吧。”
現如今長安城內波詭云翳、局勢反復,可謂是劍拔弩張、一觸即發,這個時候一個口稱“故人”之輩藏頭露尾神神秘秘登門拜訪,或許也唯有一眾解釋……
“喏。”
管事快步離去。
未幾,帶著一人來到書房,敲門而入。
鄭仁泰站起身,看向來者,先是一愣,旋即苦笑道:“兄長登門、實乃稀客,報上名號某自當門前迎候,何必這般作弄于某?來來來,快請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