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洛陽留守”,蘇定方行軍在此,自然需要報備。
張亮卻不依不饒:“按太宗皇帝設立的軍令,唯有敕令之行軍大總管才有調動軍隊之權,之前并不曾聽聞陛下對蘇定方有任何任命,現在蘇定方卻擅自調動軍隊離開駐地,應當軍法處置。”
他轉頭看向劉祥道:“劉大夫執掌御史臺,監督天下百官,似蘇定方這等公然違反軍法之行為,應當予以監督、上書彈劾,避免往后人人效仿,以儆效尤。”
戴胄捋著胡子,略感詫異的看了張亮一眼。
朝廷上下人人皆知張亮這幾年一直依附于房俊,幾乎唯命是從,而蘇定方乃是房俊麾下大將,此番水師北上肯定有房俊的命令,張亮卻公然指責蘇定方違反軍法,要求予以嚴懲,這是與房俊翻了臉,還是另擇高枝了?
不過他既不管軍務,也不管檢察,此事沒有他插嘴的余地,也不會插嘴。
劉祥道略一沉吟,道:“此事我會奏稟陛下,請陛下決斷。”
張亮道:“如此就好。”
……
水師船隊抵達孟津渡停靠在渡口,數十艘戰船舟楫林立、白帆如云,氣勢洶洶、殺氣騰騰,洛陽官場噤若寒蟬。
<divclass="contentadv">先是史無前例的“三法司”大佬聯袂抵達洛陽審查“凌辱親王姬妾”一案,幾乎將所有洛陽官員席卷其中,現在又有一支軍隊悍然抵達洛陽,難不成是裴懷節之罪行累累、罄竹難書,所以朝廷要悍然動手,采取強制措施?
洛陽官員人人自危、門閥世家瑟瑟發抖。
作為當地門閥舉薦而起的“河南尹”,其間利益牽扯盤根錯節,一旦裴懷節被定罪,不知多少官員、世家將會被牽涉其中,豈能不由此心驚膽顫?
隨即,裴懷節“失蹤”的消息傳播開來,更好似火堆上潑了油,輿論驟然炸起。
堂堂一府之尹、封疆大吏,居然在朝廷審查其罪行之際“失蹤”,自然牽動各方。
是裴懷節自認無法洗脫罪名、難得善終,故而“畏罪潛逃”?
還是裴懷節之罪行牽涉深遠、糾葛太多,其背后之門閥世家不得不“殺人滅口”?
“三法司”的審案依舊有條不紊的進行,諸多官員陸續被征調詢問,隨著被詢問的官員越來越多,各種傳聞在坊市之間流傳甚廣、甚囂塵上,整個洛陽官場乃至于當地門閥人心惶惶、不知所措。
再加上孟津渡口往來游弋的水師戰船、時不時上岸的水師兵卒,一場劇烈的動蕩開始醞釀。
一時間,洛陽吸引了“三河之地”的所有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