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了這個時候,誰想著半途而廢、改弦更張,誰就是罪人,必人人得而誅之!
褚遂良瞅了一眼義憤填膺、忠貞不貳的蕭瑀,沒吭聲。
若不是這位此前逼著他寫下那樣一份“效忠書”作為晉王失敗之后以之謀身的“殺手锏”,那此刻他大抵是會相信蕭瑀打算跟著晉王生死與共的……
崔信見到自己惹起眾人疑心,忙解釋道:“吾焉有此意?如今山東世家耗盡數百年積攢之家底,不遺余力的輔佐晉王殿下成就大業,萬萬沒有主動退卻的道理。還請殿下放心,無論如何,山東世家都站在殿下身后,至死不渝。”
李治上前握著他的手,感慨道:“崔公的心思,本王亦能猜想一二,左右不過是穩妥為上,若事不可為便退出潼關,以山東世家為根基謀求卷土重來……但崔公也應知曉,行大事者最忌瞻前顧后、三心兩意,若無破釜沉舟之決心,焉能逆天改命?此戰當竭盡全力,不成功,便成仁。”
敲打也不能過頭,否則令山東世家生出猜忌之心,那可就大事不妙。
眼下江南士族幾乎廢掉,全指望著山東世家與他生死與共……
軍心不穩,是為大忌。
灞水滾滾奔流,尉遲恭坐在灞水西岸的中軍營帳內,看著剛剛送達的戰報,一雙濃眉緊蹙,心中憂慮。
晉王的想法是有道理的,所謂兵貴神速、事不宜遲,若右候衛能夠徹底突破灞水防線,在晉王大軍抵達之時可以合并一處突襲長安,會有更大可能引發關中局勢之驟變。
只要局勢有變,必然對晉王有利。
而一旦拖延下去延誤戰機,每過一日,朝廷的根基便穩妥一分,會跟著晉王攪亂風云的人更少……
可問題在于尉遲恭沒有信心在不過多損失兵力的情況下突破灞水防線。
他將麾下右候衛視為自己權勢、地位的倚仗,有這支軍隊在,晉王勝利之日便是他臻達軍方第一人之時,即便晉王敗亡,也可以憑借這支軍隊與朝廷討價還價——左右都是伱們兄弟之間爭奪家產,咱們身為臣子不管支持誰,都算不上都帝國不忠。
會有很大的斡旋余地。
可一旦右候衛傷亡慘重,影響力大減,那么無論最終晉王是勝是敗,他的權勢、地位都將受到極大削減。而沒有了軍隊的制約,朝廷那邊想如何處置他都無需顧慮太多……
他投奔晉王,說到底不過是一場投機行為。
可誰為了投機而分盡全力、搭進去全部身家性命?
現在看著晉王的軍令,他權衡利弊、考量得失,遲遲不能下定決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