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陛下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擊,腦中思忖稍傾,指了指那份密函:“拿去燒掉吧,此事莫要外傳。”
“喏。”
李君羨將密函取回放入懷中,見到李二陛下已經閉目凝思,再無吩咐,遂躬身退出。
須臾,王德入內:“啟稟陛下,宋國公求見。”
李二陛下睜開眼睛,想了想,道:“宣。”
“喏。”
王德退出,蕭瑀大步入內,見禮之后,李二陛下起身自書案之后走出來到窗邊,向蕭瑀招招手:“過來坐,喝杯茶。”
“多謝陛下。”
兩人在窗前地席上跪坐,內侍奉上香茗。
李二陛下拈起茶杯呷了一口,問道:“此刻前來,所為何事?”
蕭瑀開門見山道:“趙國公去世,老臣前來請陛下賜予謚號,蓋棺定論。”
李二陛下眼角微微瞇起,深深看了蕭瑀一眼,一時間并未言語。
按照《謚法》,地位崇高的大臣去世之后由禮部擬定謚號,報請皇帝裁定之后昭告天下。但如果皇帝威望高,對朝局的掌控力度大,這個謚號則完全取決于皇帝的態度。
譬如當年魏徵去世,禮部斟酌其功績擬定“文貞”,上報李二陛下,雖然李二陛下心中不愿以此等美謚相賜,但考慮再三,還是允準。如果當時李二陛下將此謚號駁回,禮部是萬萬不敢說出什么“此乃違逆祖制”之類違逆之言的。
長孫無忌會得到一個什么樣的謚號,這是當下朝臣們心中都在琢磨的一件事,但李二陛下似乎將此事忘記了,明顯既不愿給予長孫無忌一個美謚,也不愿給予一個惡謚來惡心人,所以君臣皆默契的不提此事,現在卻被蕭瑀當面提及,使得李二陛下避無可避。
稍傾,李二陛下才問道:“宋國公可有謚號擬定?”
蕭瑀緩緩道:“或曰‘幽’,或曰‘商’。”
壅遏不通曰幽,一意孤行、剛愎自負;昭功寧民曰商,明有功者。
兩個謚號,一則美,一則惡。
李二陛下便瞇著眼睛看著蕭瑀,朕故意不提長孫無忌謚號之事,你卻偏偏要提;提就提吧,還要一下子弄出來兩個,讓朕二選一。
是想要給朕出難題,還是借此試探朕對關隴門閥的心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