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稍后散朝,房二那棒槌就能在承天門外追著劉洎狠捶一頓……
又是蕭瑀開口:“兵部左侍郎崔敦禮,穩重多才,勇于任事,兼且熟悉部務,可繼任兵部尚書。”
劉洎馬上道:“虢國公功勛卓著、資歷深厚,深知兵事,乃最為合適之人選。”
李二陛下捋著胡須,這回心動了。
讓張士貴統御右屯衛鎮守玄武門外,他不放心;使其繼續宿衛宮禁、鎮守玄武門,他還是不放心;張士貴乃是他的心腹愛將,起碼在外人眼中如此,因此又不能投閑置散,那會寒了人心……當讓張士貴擔任兵部尚書,這個就沒有問題。
如今兵部權責甚大,幾乎全國兵馬的訓練、裝備、調撥全部由兵部負責,甚至就連一部分將校之任免都可以做主,這是房俊擔任兵部尚書一來所做之努力,使得兵部一躍而成為僅次于吏部、戶部的部堂,但李二陛下并未將兵部尚書這個職位放在眼中。
之所以調任房俊,就是要徹底虢奪其插手軍務之機會,那個所謂的“軍機處”便掛一塊牌子放在那里吧,兵權乃皇權之根基,豈容許旁人染指?
李二陛下看向自己的右手邊,大半天都一聲不吭的李勣依舊老神在在、神游物外的模樣,遂問道:“英國公以為如何?”
李勣這才說道:“陛下乃天子,乾綱獨斷即可,毋須知會微臣。”
話說這個說,然而當初李二陛下登基之后創建政事堂,這等十六衛大將軍、六部尚書級別官員將領之任免都需要經由政事堂諸位宰輔商議、討論,確定之后再由皇帝頒發旨意,昭告天下。
如今李二陛下卻一手打碎了自己當初立下的規矩,將大權一手掌握,根本不容許旁人染指。
既然如此,你自己拿主意便是,假惺惺的問別人作甚?
我當真反對了,能有效?
李二陛下似乎未聽出李勣話語之中的不滿,略作沉思之后,頷首道:“那就這么定下來吧。”
如此,兵部尚書的人選便定了下來……
按理說,東宮軍隊除去房俊之外,尚有掌控東宮六率的李靖,但李二陛下覺得飯咬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循序漸進才是最穩妥的方式,眼下看上去東宮似乎很是平靜,已經接受了被廢黜之命運。但任何人都有底線,一旦東宮上下覺得底線被碰觸,不僅權力盡失且官位不保、性命堪憂,未必不會爆發出極大的不滿,致使易儲之事波瀾驟起,橫生意外。
太子的根底可不僅僅是右屯衛、東宮六率,朝中文武、市井百姓支持者甚眾,一旦東宮對于易儲之事反應激烈,很可能在關中掀起一股劇烈的風波,甚至波及整個天下。
……
散朝之后,房俊與李道宗、馬周并肩走出武德殿,接過內侍遞來的雨傘,向著宮門走去。
此時,風勢漸小,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點擊打在傘面的油紙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好在沒有什么風,不至于吹斜雨水打濕衣服,但衣擺、鞋子濕透卻是在所難免。
出了宮門,房俊沒有第一時間登車,而是對李道宗、馬周道:“二位先行一部,我還要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