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長倩等人原本聽聞房俊即將被李二陛下打壓還有些意志消沉,此刻聽到房俊的話語,頓時有些激動。
天下周知,房俊最大的本事并非是文韜武略、詩詞雙絕,而是“識人”,但凡是他看重之人,無論世家俊杰亦或寒門子弟,都會予以栽培重用,而這些人最終也都出類拔萃、光彩煜煜,證明房俊的識人之明。
此刻既然如此看好他們,愿意為了他們的未來做出安排,豈不說明他們便是了不得的人才?
歐陽通率先道:“家父已經給卑職謀了一個禮部的閑散差使,旨在多多歷練,但同時也會返回書院繼續就讀,多謝大帥費心了。”
他父親歐陽詢乃是天下有數的文壇大佬,人脈廣闊,這條路的確最適合歐陽通。
房俊頷首:“如此甚好。”
辛茂將道:“吾不耐煩書院當中那些學業,打算直接留在右屯衛,哪怕只是從一個兵卒做起。金戈鐵馬,馳騁疆場,這是吾向往的人生,縱然有朝一日馬革裹尸,亦是死得其所。”
當年房俊一首“三千里外覓封侯”,不知觸動了多少少年心中的熱血,在這個唯有軍功才能封侯的年代里,投身軍伍、鏖戰邊疆來博取功名、晉位仕途,便成為許多人的希望與憧憬。
房俊撫掌贊道:“人貴有自知之明,你沉穩處不如岑長倩,聰慧處不如歐陽通,但性情剛毅、百折不撓,最是適合軍伍。只要戰場上小心一些,多活幾年,封侯自是不在話下,一代名將也不是沒有可能。”
最后看向岑長倩。
岑長倩舉杯敬酒,飲盡之后略作沉吟,道:“叔父意欲讓我進入尚書省擔任職務,但我并不想去。”
他抬頭看著房俊,誠懇道:“我才疏學淺,不敢置喙國家大事,所以尚書省是不打算去的。但叔父對我恩深似海,我不敢也不忍違逆,還請大帥代為說服,我愿留在書院讀書,同時也可幫助大帥處置書院事務。”
房俊便笑起來,手指頭點了點岑長倩:“還以為你是最憨厚的一個,才發現原來最是狡猾。”
為何李二陛下寧愿被天下儒家詆毀、攻訐,亦要支持房俊建立書院,且以皇帝至尊出任書院大祭酒?
因為李二陛下意識到“專業的事需要專業的人去做”將會是帝國往后最重要的趨勢,讀了幾本圣賢書便自認可以做好任何職務這種“外行指導內行”的弊端必然慢慢消減,假以時日,書院學子必將占據各個實權衙門,這個時候成為這些帝國脊梁的“校長”,讓這些學子成為天子門生,更加利于皇權的穩固。
只要在書院之中有一席之地,且能夠超越所有學子成為書院的管理者,這份人脈便會被岑長倩分潤,將來無論“朋”或者“黨”,都將擁有堅實的根基。
這可比進入尚書省跑腿學舌十幾二十載才能升遷的途徑踏實得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