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今時今日之權勢、威望,無論到哪兒,李二陛下都不會放心,一定要緊緊的守在眼皮子底下才行。
李元嘉黯然道:“大勢難違,縱然心有不甘也只得隨波逐流,千萬不要意氣用事,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他知道房俊的脾氣,弱冠之年便功勛赫赫、大權在握,誰能沒有幾分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崇高志向?驟然之間要被投閑置散,其間之落差絕非常人能夠忍受,他怕萬一房俊心中不忿做出些什么激烈的舉動,將會導致李二陛下痛下殺手。
別看李二陛下平素大大咧咧、胸懷廣闊,但論及手段之狠辣,縱使秦皇漢武亦是不遑多讓,既然能夠坐視東宮覆滅,不將嫡長子的生死放在心上,又豈能在意一個臣子的死活?
房俊沉默少頃,緩緩頷首道:“多謝殿下提醒,微臣心中有數……”
話題一轉,笑道:“不過納妾之事,微臣不敢妄言,頂多也就是去跟姐姐透透風,姐姐反應不算太過激烈的情況下幫你說說好話,但若是姐姐未曾答允的情況下殿下自作主張,試圖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姐姐哭鬧起來,微臣可就顧不得上下之別了,上回是拆了你的府門,這回說不定就燒了你的正堂。”
李元嘉沒在意后半句的威脅之言,聽到房俊肯幫他說項,頓時喜笑顏開:“此事若成,姐夫忘不了你的好!”
話說回來,攤上這么一個強勢得過分的小舅子,韓王殿下也很是哭鬧。別人家的小舅子多好對付啊,給點錢供著花銷或是走門路弄個官職,小舅子在姐夫面前好似撒歡的小狗一般,指哪打哪。
而自己這個小舅子富甲天下,自己將整個王府典當出去人家都未必看得入眼,官職更是年紀輕輕一手拼出來一個國公之爵、手掌六部之一,令他這個堂堂韓王殿下也完全拿捏不住,難免氣短三分……
房俊頷首,擺手道:“行了,趕緊回去忙吧,咱們待得時間再長點,陛下怕是要懷疑你我再次預謀篡位了……”
“呸!慎言!”
李元嘉緊張的環視一周,苦口婆心道:“忘了我剛才說的話?收起你以往的那一套,今時不同往日,一言一行都要謹慎小心,以免惹禍上身。”
好一番叮囑,這才翻身上馬,帶著仆從策騎離去。
房俊站在原地,瞇著眼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著李元嘉倉促的背影,心頭疑惑重重:連李元嘉都畏懼于陛下的心性變化,可是陛下的這分變化來自于哪里?
僅僅是東征不順、未竟全功?
還是易儲之念太過執著已經著了魔?
程咬金自城門處策騎返回,沖著房俊向身后努努嘴,房俊回頭,便見到遮天蔽日的旌旗在細雨之中招展翻騰,鐵蹄踩踏地面泥水四濺,數萬兵馬護衛著御駕緩緩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