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李二陛下留下遺詔,那一定不是所謂的易儲之事,而是號令天下勤王軍隊入京,將狠毒弒君的亂臣賊子長孫無忌碎尸萬段……
所謂的“遺詔”,大抵是沒有的。
既然沒有這份“遺詔”,李勣的所作所為便皆是他自作主張,那么他就不大可能冒著背負“逆臣”之罵名,在此等情況之下猛攻長安城,將大唐帝國中樞打得千瘡百孔、七零八落。
當然,這些也只是他的猜測,并無實證支持,想要說服尉遲恭只怕很難。
然而尉遲恭沉吟片刻,長嘆一聲,頹然道:“也只能如此了……來人,傳令下去,各部隊開始集結,半個時辰之內集結完畢。”
“喏!”
親兵得令,一頭懵然的跑去傳令。
半個時辰集結完畢?
春明門據此不過二十余里,太子早已出城向這邊趕來,半個時辰大抵已經到了咱們營門之外,那個時候集結完畢又有什么用呢……
……
右侯衛身后、灞橋之畔,一隊隊東征精銳已經陸續渡過灞橋,在河邊空曠之處緩緩集結,微風細雨之中,旌旗招展遮天蔽日,這些自遼東返回的精銳部隊經由一路上充足的時間予以休整,此刻盔明甲亮、精神抖擻,一個個方隊在河畔迅速聚集,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李勣頂盔摜甲跨坐戰馬立于橋頭,仰起頭眺望著遠處巍峨矗立的長安城墻,手中緊緊握著馬韁,眼神深邃難明……
程名振自前方策騎而來,到得面前勒馬站定,于馬背之上大聲道:“啟稟大帥,右侯衛得令之后開始集結,但速度很慢,此刻尚未集結一半軍隊,是否需要派遣軍中司馬前往申飭督促?”
李勣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輕嘆一聲,緩緩道:“傳令下去,大軍即刻開拔,抵達右侯衛營地之后暫停,咱們就在那里等候太子殿下前來。”
“喏!”
程名振領命,勒馬轉身,向著陣前馳去。
張亮策馬陪在李勣身邊,這時候向后望了望,遙望依舊停駐在灞水西岸尚未過河的一支黑盔黑甲的騎兵。
那是一支追隨陛下、形影不離的“玄甲鐵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