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瘦石眼角一跳:“……”
娘咧!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一下?你雖然位高權重、禮絕百官,可我是個內侍,帝王的身邊人,你怎能這般輕視于我?
當即不悅道:“你我雖政見不和,但英國公這般輕視侮辱,將陛下大事至于何處?”
“啪!”
一聲輕響,李勣將手中公文丟在書案上,冷著臉面無表情:“首先,汝不過一閹宦而已,莫要忘了自己的出身、職責,宦官不得干政乃是古之明訓,汝何來‘政見’可言?其次,本帥已經對你的話語予以回應,何來輕視侮辱?你也是個有身份的,不要胡攪蠻纏。”
閹人身有殘缺,即便身居高位呼風喚雨圣眷優隆,內心依舊難免自卑,性格敏感而扭曲,最是忌諱旁人拿他們的殘疾說事兒,聞言自是怒火萬丈,但面對李勣,陰陽怪氣冷嘲熱諷尚可,當真翻臉卻是不能。
王瘦石忍著怒氣,咬牙道:“英國公只是‘嗯’了一聲,這還不算是敷衍?”
李勣淡然道:“本帥既然‘嗯’了一聲,便意味著認同你的分析猜測,如此足矣,難不成非得本帥予以否定,才算是不敷衍?若是那般,你既知道自己說的不對,又何必說?閉嘴不好么。”
王瘦石氣得不輕,這才醒悟但凡能夠在朝堂之上屹立不倒的各方大佬,除去本身能力出類拔萃之外,口舌之利更是沒有一個白給。
自知口舌之爭不是對手,遂點頭道:“英國公文韜武略、當世翹楚,還希望給予指點,畢竟此次事關重大,不能出錯。”
長安成內消息盡斷,令他有些無所適從,心頭發慌,亟待李勣幫助破局,也就只能忍受對方的惡劣態度。
見他認慫,李勣不為己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奇道:“長安是否戒嚴,與吾等實無干系,只能明日大軍渡過灞水直抵春明門下,便大功告成。至于太子究竟玩弄何等陰謀,無關緊要……不過王內侍如此重視長安城內的情況,該不會是私自在城中布置了什么行動,唯恐全城戒嚴而導致行動徹底失敗吧?”
說到這里,李勣放下茶杯,敲了敲桌子,不滿道:“咱們兩個承擔大任,即便做不到同舟共濟,但起碼也得互通有無,一方有所行動的時候務必知會另外一方,這即使基本的信任,亦是確保完成任務的條件。王內侍擅自行動,本帥毫不知情,若是由此引發惡劣后果導致任務失敗,這算是誰的責任?誰又能承擔得起這個責任?”
說到后來,氣勢全開,聲色俱厲。
這個閹人實在是太過桀驁,簡直不可調教、蠢不可言,還以為現在的天下是你們當年橫行無忌的時候?房俊固然年少,可能力卻絕對冠絕天下,此次既然陷害不成,那就應當從長計議,豈能一而再、再而三?
真以為房俊是吃素的?
王瘦石有些尷尬,也有些冤枉。他的確看不起房俊,以為不過是個幸進之輩罷了,縱然打贏了幾場仗,也只能說明勇武可嘉,但對于朝堂之上這些個勾心斗角之事,未必那么熟稔。
結果自己精心設計的陷井沒套住房俊,反而有被其察覺之后反戈一擊之危險……
若只是行動失敗倒也罷了,眼下大局為重,想要收拾房俊以后多得是機會,但全城戒嚴導致如此緊要關頭與城內部下斷了聯系,萬一當真被房俊追根溯源捉住跟腳,那該如何是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