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房俊不耐煩道:“聒噪!此等老狗桀驁難馴、老奸巨猾,最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何必多費唇舌?直接上刑就好!”
李君羨無語,我這什么都沒問呢……
老內侍耷拉著眼皮,枯瘦的臉上滿是不屑,慢悠悠道:“當年‘百騎司’創建之初,老奴也曾搭了把手,費了不少力氣,你們那些所謂的酷刑,也不過是老奴玩剩下的……小孩子家家的把戲,何懼之有?都用上吧,也讓老奴嘗嘗滋味,回想一下當年的風光。唉,這人吶一旦老了,最喜歡回憶過去……”
一臉坦然,神不慌、氣不喘,很有一副堅貞不屈之風骨……
李君羨起身,嘆息一聲:“也罷,既然前輩這般有雅興,在下豈能令您失望呢?便好生服侍您一回,也讓您品評一番,看看咱們這些晚輩是否有所長進。”
一擺手,旁邊立即有人將從“百騎司”帶來刑具推上來,一個木輪的五層架子,上邊榔頭、鋸子、竹簽、鐵鉗、夾棍……各式各樣的刑具五花八門,看著就瘆人。
李君羨隨手拿起一只鐵刷子,笑道:“此物乃是新近由司內刑手所制,看上去與普通刷子無異,用處也大抵相同,只不過尋常刷子用來刷鍋,此物用來刷皮,見到上面這些細密的鐵刺沒有?滾水潑在身上,皮肉便熟了,用這刷子刷一下,連皮帶肉便一起下來,骨頭上的筋絡肉屑保準刷得干干凈凈。呵呵……晚輩們沒什么本事,但也不能躺在前輩們的功勞簿上吃老本兒不是?來人,燒水,請這位老前輩給品鑒之后,給咱們指點一二。”
房俊嘴角抽了抽,原本李君羨也算是個有為青年,但是在“百騎司”這等陰暗的地方待久了,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了陰暗之氣,似眼下這等臉上帶著笑容用最平靜的話說出最殘酷的事,令人心生寒意。
尤其是這廝眼中那灼灼光彩看上去就很是興奮,愈發讓人感覺有些毛骨悚然……
老內侍看了鐵刷子幾眼,耷拉著眼皮,聽著李君羨的介紹,面皮終于不受控制的抽動了一下。
說什么面對酷刑無動于衷……怎么可能的?任誰見到這等殘酷至極的酷刑都難免害怕,只不過有些人能夠憑借堅定的信仰苦苦堅持,有些人卻在酷刑之下徹底崩潰。
他是內行人,明白許多刑罰之所以難以令人抵御,最重要在于對受刑人的心理威懾,這遠比身體上的苦楚更加不可防御……聽著鐵刷子的介紹,豈不是最終整個人都刷得只余下一副骨架?
陵遲也沒有這么狠……
縱然明知既然落入“百騎司”之手斷無活命之理,但這等死法依舊令她心頭驚懼。
房俊起身,道:“人老體衰,身體的控制力太差,吾不耐煩待會兒屎尿橫流的場面,先出去等著了,李將軍好生服侍,勿要讓這位前輩失望。”
他不是變態,沒有欣賞酷刑的喜好,未免影響往后數天的食欲,干脆走出牢房去馬周說話兒。
李君羨目光炯炯,躬身目送房俊走出去,恭聲道:“越國公放心,老前輩既然壯懷激烈、視死如歸,末將自當將生平所學一一施展,斷不會放過此等向前輩討教之機會。”
轉過身,獰笑著盯著老內侍,一字字道:“請前輩享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