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門外吊橋放下,李勣驚動城外左武衛、右屯衛的斥候兵卒,趕緊飛奔入中軍向主帥告知,隨即城門開啟一扇,一隊騎兵自城內疾馳而出,風卷殘云一般駛向右側的右屯衛大營。
程咬金得到通稟,快步走出中軍帳,策騎直抵軍前,正好見到那隊起兵抵達右屯衛軍營之外,目測五十余騎,皆頂盔摜甲、裝備精良,非尋常兵卒可比,這個時候自城內出來奔赴右屯衛大營,想來也只能是房俊了……
大抵對方也見到了站在營門之外兵卒簇擁之下的程咬金,略一停頓,并未入營,其中一騎掉轉馬頭折返回來,徑直向著左武衛大營這邊疾馳而來,距離三箭之地方才停住。
馬上騎士吐氣開聲,中氣十足:“末將房俊,懇請盧國公出營相見!”
今日陰天,雨水將降未降,所以聲音遠遠傳出,兩軍陣前兵卒將校聽得真真切切,不僅一片嘩然。
今時今日,房俊之威望早已隨著關隴叛軍的戰敗而臻達前所未有之巔峰,即便是當年參預立國以及隨后玄武門之變的一眾帝國宿將,也不能在他面前倚老賣老,儼然軍方新貴、一方大佬。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東宮砥柱、一軍主帥,卻大搖大擺的立于軍前,這是何等膽量氣魄?
左武衛一陣鼓噪,諸多兵將怒氣勃發、蠢蠢欲動,認為房俊這等行為固然膽魄令人欽佩,卻也隱隱不將左武衛放在眼中,是可忍孰不可忍!
程咬金甩了一下馬鞭,喝叱道:“都給老子安生一些!且不說人家堂堂越國公乃一軍主帥、帝國柱石,汝等不可以下犯上,單只是其勇冠三軍之武力,汝等去了也是白給!都守在這里,不許妄動,待老子去會會這狂妄的小子!”
言罷一夾馬腹,催動戰馬排眾而出,直奔立于軍前的房俊。
相距不足一丈,程咬金才勒馬站定,大聲道:“單點老子出陣,是否欺老子體衰,想以壯欺老?來來來,咱們大戰三百回合,老子讓你知曉什么叫姜是老的辣!”
房俊在馬背上哈哈大笑,抱拳道:“叔父說笑了,您是長輩,在下豈敢不敬?只是自叔父東征之后久未相見,甚是想念,故而湊上前來與您說說話兒。”
說著,自馬背上翻身躍下,信步來到程咬金馬前,毫無防備的樣子。
程咬金“嘿”的一聲,也翻身下馬,上前兩步,抬手拍了拍房俊的肩膀,上下打量一番,贊許道:“早知道你小子有出息,卻不曾想出息居然這么大,連吾等老家伙都被你壓過了去!后生可畏啊,甚好,甚好!”
他是真心實意感到高興。
他與房玄齡君子之交,極為敬佩對方的為人處事,但脾氣卻不一樣,有些合不來。反倒是房玄齡這個此子,他看著就舒服,脾氣合得來,從不以子侄輩相待,更像是平輩論交,故而對房俊今時今日取得之成就分外高興。
即便是他這位開國公,此時面對房俊之功勛成就,也難免有些嫉妒……
獻出玻璃配方、籌建華亭鎮等等就不必說了,即使當年兵出白道覆亡薛延陀令天下側目、人人驚艷,也無法同這一年來所取得之功勛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