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
王瘦石先是毫無生氣的眼睛回瞪李勣,忽而展顏一笑,臉上的褶皺堆積起來比哭還難看,笑聲更是猶如夜梟般刺耳難聽:“吾乃閹人,無人無女、無親無掛,一生服侍陛下,唯命是從,不計得失、更不計生死!莫說不得善終,便是五馬分尸、尸骨無存,又有何懼?英國公多慮了。”
言罷,深深看了李勣一眼,轉身離去。
李勣沉默少頃,伸手去拿茶壺,發現茶水已經溫涼,只得丟在一旁,長嘆一聲……何必呢?
周道務出了大帳,返回自己的臨時駐地,將麾下將領叫到一處,安排自己入京之后的事宜,嚴令軍中各部低調行事,即便遭遇別的軍隊挑釁也萬萬不可還手,一切等待自己回還之后再做打算。
部下們對他入京請罪有些緊張,但這等層面的決策非是他們可以置喙,只得聽令行事,看顧好整個部隊。
諸般事宜叮囑一番,周道務想了想,叫來自己一個親兵,道:“吾先入城,你晚一步手持公主府的腰牌自別處城門入城,返回公主府,面見公主。告訴她如論形勢如何,萬萬不可前往房俊那邊給吾求情,若她不聽,則吾回還之后,便即奏請太子和離,勿謂言之不預!”
部下將領都嚇了一跳,有人道:“大帥,這又是何必?若太子昏聵,不聽從您的辯解,將其暫時下獄也是有可能的。公主殿下與您伉儷情深,斷不會無動于衷,設法從中奔走予以營救自是應當,何必說出此等絕情之語?未免不近人情。”
周道務煩躁的揉了揉臉,惱火道:“你們以為我想這樣?那房二色膽包天,不僅與長樂公主有染,且覬覦晉陽公主,吾半途聽聞就連丹陽公主也進入右屯衛大營,與其不清不楚,顯然此獠極為變態,有染指公主之癖好……如若吾被太子下獄,家中公主情急之下前往房二那邊求情,必被房二趁機要挾,正因公主與我伉儷情深,萬一一時糊涂……吾還如何做人?”
關于房俊“好公主”這個傳言,京中流傳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李二陛下在京中之時便曾為此數次敲打房俊,如今陛下在外,京中太子監國,作為東宮柱石的房俊自可恣意妄為、無法無天。
薛萬徹那個大傻子可以稀里糊涂的任由丹陽公主進入右屯衛大營,并且毫不在乎,可自己怎么行?
一想到自家臨川公主若是惶急之下去房俊那里求情,被房俊趁機要挾,進而褻玩凌辱……周道務一陣陣心中發緊,所以千叮嚀萬囑咐,讓親兵一定要將話語傳給臨川公主,萬萬不可給奸賊可乘之機。
部下將領們面面相覷。
有人大大咧咧道:“這個……大帥大可不必擔心吧?那房二雖然不是東西,但名聲還算可以,與長樂公主之間亦是你情我愿,從不曾聽聞有逼辱婦人之傳聞,除非臨川殿下自己愿意,否則那廝不一定會用強……哎呀!”
話說一半,已經被暴怒的周道務一腳踹飛出去。
周道務氣得鼻孔冒煙兒,怒叱道:“娘咧,不會說話就把臭嘴閉上,再敢聒噪,老子一刀剁了你!”
什么叫“除非臨川自己愿意”?
娘咧!
你娘才自己愿意送上門呢……
帳內將校看著那倒霉蛋吭吭哧哧爬不起來,紛紛低頭,一個個肩膀聳動,苦苦忍著笑。
勿忘國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