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馬鐵蹄揚起將家丁的胸膛踩碎,橫刀飛舞刀光如練,殘肢斷臂四下拋飛,鮮血沖上天空與雨水一道濺落。
只是一個照面,官員以及十余家丁便伏尸當場。
騎兵沖鋒而過,駛出數丈遠的距離才止住沖鋒之勢,齊齊勒住戰馬,調轉馬頭,其中一名騎兵飛身下馬,來到地上殘破的尸體前逐一辨認,而后將其中戰死的官員翻找出來,仔細辨認之后,揮刀割下首級,手攥發髻拎在手中,也不顧鮮血淋漓低落,就那么翻身上馬。
數十人呼嘯一聲,打馬向著莊門奔去,一路又斬殺了不少驚惶亂竄的下人,出了莊子沿著來路揚長而去,鐵騎滾滾,轉瞬消失在雨夜之中。
只留下一莊子尸骸遍地、鮮血奔流,嚎哭之聲在雨夜之中遠遠傳開……
小雨下了一夜,卯時依舊未停,屈突詮打著哈欠披著蓑衣從城樓出來,趴在箭垛上向下看了看,天尚未亮,昏暗的燈光下明德門前稀稀拉拉幾支車隊,行人寥寥無幾。
雖然長安戰事告一段落,但不少關隴潰軍以及之前關外門閥私軍潰散之后四處游蕩,因為缺乏補給遂四處擄掠打劫,加之水患嚴重百姓流離失所,整個關中動蕩不安,局勢依然緊張,東宮六率甚至來不及休整,不敢有絲毫懈怠。
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抬頭看了看黑沉沉的天空,屈突詮正欲回去城樓里睡個回籠覺,忽然耳畔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他心中一沉,轉回身瞇著眼看向春明門下一直向南的官道,一騎自暗黑細雨之中陡然躍出,疾馳至城下。
“城南鳳棲原發生兇案,請速開城門,吾要入城至京兆府報案!”
城下騎士行至吊橋之前勒馬站定,坐在馬上扯著脖子大喊。
屈突詮轉身向城下走去,吩咐身后的親兵:“打開城門,放他入城。”
“喏!”
親兵趕緊小跑著先行下城,告知守城兵卒,轉動絞盤放下吊橋,然后打開城門,放那騎士入城。
那騎士策騎駛過城門洞,便見到屈突詮已經站在門內路旁,招手將他叫住,問道:“到底是何情況?”
那騎士翻身下馬見禮,口齒伶俐:“下官乃長安縣兵曹,昨夜正值休沐,回到城外家中歇息,半夜之時被馬蹄聲驚醒,有一支騎兵大概不足百人沖入鳳棲原,血洗刑部郎中崔余慶莊子,闔家上下七十余口人死傷大半,崔余慶當場身死,慘遭梟首……還請屈突將軍先行派遣一隊兵卒前去保護現場、維持秩序,下官即刻趕往京兆府、刑部衙門報案。”
長安城占地甚廣,城內一百零八里坊縱橫如棋盤,聚集了將近百萬居民,其中大部分都是云集于此的“京漂……
然而“京城居,大不易”,如此繁華錦繡的天下第一帝都自然寸土寸金、房價比天高,真正能夠在長安城內擁有一處房產者,十不足二三。那些苦力、腳夫且不必說,辛辛苦苦一輩子也攢不下在城內購房的錢款,即便是外地州府調入京中的官員,等閑也很難在城內購房置業。
好在長安自古便是帝都所在,即便是周邊縣鎮也開發完整,尋一處風景幽靜之初或買或建一處莊園,倒也軒敞闊亮,所以很大一部分中下層官吏是住在城外的,只不過夏雨冬雪,每日入城當值要辛苦得多……
屈突詮濃眉緊鎖:“崔余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