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營地,蕭瑀躺在床榻上,由太醫推拿一番,身體輕松了一些,喝了藥,昏昏沉沉卻難以入睡。
輾轉反側,滿腦子都是白日里程咬金以及李績的的話語、神態。
不知為何,李績雖然斷然拒絕站隊,但是其言語之中卻隱隱有著對東宮與關隴進行和談之不滿……
他到底什么意思?
不愿東宮與關隴完成和談,使得他空有數十萬大軍卻難以起到砥柱中流、抵頂乾坤之作用,無法攫取最大利益?
言語間又提及房俊上次前來游說之事,難不成房俊之所以極力反對和談,背后與李績有什么關系?
亦或者,房俊奉命前來游說李績,結果反而被李績給說服了?
越想越亂,整個腦袋亂成一鍋粥。
頭痛欲裂,蕭瑀干脆起身,披了一件衣袍,將桌案上的油燈點燃,坐在燈下沉思。
良久,他霍然起身,走到門口將房門推開。
清冷的空氣迎面而來,吹得他打了個寒顫,抬腳走出去,正好見到一隊巡營的“百騎”經過,遂問道:“李將軍何在?請他過來,老夫有要事相商。”
“喏。”
兵卒疾步遠去,蕭瑀則反身回到屋內,讓隨同前來的家仆燒了一壺熱水,沏了一壺熱茶,坐在桌邊一邊呷著茶水,一邊等待。
未幾,李君羨疾步而來,施禮問道:“宋國公夤夜相召,有何急事?”
蕭瑀請他入座,給他斟了一杯茶水,道:“今夜休息一晚,明日清早,全軍收拾行裝,咱們返回長安。”
李君羨握著茶杯一愣,奇道:“為何這般焦急?”
此行之目的乃是游說李績,雖然白天見了一面,談話并不算是愉快,李績更是未曾有絲毫投靠東宮的傾向,但“游說”這種事豈能一蹴而就?東宮與關隴皆不止一次派人前來進行游說,皆無功而返,可見李績意志之堅定。
總得要多番嘗試之后,確認的確無法將其游說成功,這才能返回長安,否則這一趟豈不是白來了?
蕭瑀憂心忡忡,面色凝重:“老夫豈能不知事情不能一觸而就的道理?然而今日與李績一番談話,卻又一個隱患在老夫心里升起,老夫總覺得若是不在長安看著,恐怕房二那廝會不管不顧的破壞和談。”
和談乃是他心中大計,不僅攸關自身之利益,他更認為唯有和談才能讓東宮保全,萬一房俊那個棒槌趁他不在的時候蠱惑太子,不管不顧的對關隴用兵導致和談崩裂,那可如何是好?
畢竟房俊始終認為只要安西軍到了關中,必能將門閥聯軍一舉擊潰,故而不愿進行和談。
他越想越是覺得這個可能性實在是太大,片刻都坐不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