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平生走過武帝城北門,沿著家家閉門,戶戶不出,與其說冷清,不如說肅殺的街道向前走,映入眼簾的第一個人,是口吐鮮血向后倒退的于新郎,只剩一條手臂的他,拼死劈出一劍,然而一團白影撞破劍氣,不閃不避,迎著扶乩而上,一拳砸出。
叮。
一拳又一拳。
叮,叮,叮……
三聲過后,扶乩支持不住,咔地一聲碎成數塊,那顯露真身,身穿斷袖白袍的和尚在樊小釵錯愕的目光中欺近于新郎,一拳下去震碎護體罡氣,搗在于新郎胸口,清晰可聞的骨裂聲傳來。
白衣僧人好似沒有聽到,又一拳砸出去,于新郎整個胸口塌陷,頭一揚,內臟碎片混著鮮血大口噴出,白衣僧人突然收手,變拳招為掌勢,兩手猛地一推,噗,空中暴起一團血霧,于新郎的身體竟是被他打爆,鮮血落滿白袍,染得一片血紅,哪里有一點僧人的樣子,完全就是一尊嗜血修羅。
樊小釵嚇得渾身顫抖,腳不能移。
“別怕,我新練的尸傀,怎么樣?比龍樹僧人厲害吧?李當心,他徒弟。”
李當心?
當年西行歸來,世人傳得沸沸揚揚,說吃他一塊肉能長生不死的那個李當心?他竟然被林青練成了尸傀?
賈佳嘉與觀音宗宗主成了魅魔,兩禪寺活佛做了尸傀,這家伙妥妥的大魔王。
兩人繼續往前走,快到廣場時風吹過,送來濃重的血腥味,只見被劈成兩半的擂臺周圍倒了一地死尸,三米多高的白猿兩手掄劍,無論是武帝城的士兵,還是吳家劍冢的劍客,基本上沒有他兩合之敵,因為這家伙找不到主子了,作為最早跟林青的寵物,陷入狂暴是無可避免的,就算是周蓮池這樣的指玄劍客,面對它以傷換傷的戰法也沒可能撐過兩招,剛剛便被他一記頭槌砸進地面,反手一劍腰斬在地。
新晉指玄馬夫黃放佛與受了傷的竺煌打的難分難解。
白骨冰蟒專挑弱小的下手,還愛搞偷襲,毒刺專門招呼暴露空門的吳家百騎,碰到武帝城士兵就任他們砍,等周圍人多了就晃晃身體,釋出一股寒霧,只要兩個呼吸,便能把那些三品以下,武功不高且不夠激靈的家伙凍成一圈冰雕。
火麒麟和丹嬰守家,而老徐正站在幾乎被削平的東側城墻與一個身穿灰色儒袍的中年男子對峙,后者臉上有一道一寸長的劍傷,右手衣袖被削掉,血淅瀝瀝地往下淌。
“咦,曹長卿居然也跑來武帝城湊熱鬧?也對,李淳罡一死,他肯定擔心姜泥的安危,盡快趕來武帝城助拳很正常。只可惜來得有點晚。”
楚平生還發現,曹長卿不是一個人來的,帶了一個身穿甲胄的俊秀青年,想來是他的徒弟,正跟徐鳳年圍攻在與鄧太阿戰斗中受傷,還沒恢復的飛將軍,似乎是抱著趁它病要它命的想法,連姜泥都上場了,操縱神符左右亂飛,擾亂大雕的節奏,這玩意兒畢竟是天外隕鐵鑄造的,姜泥又得了李淳罡的機緣,雖說是拔苗助長的大天象境,實戰經驗很差,但是飛將軍也不敢無視她的攻擊。
“這果子應該熟了吧,如果還不行就跑一趟觀音宗,把賣炭妞祭劍。”
“林哥哥?”
樊小釵不知道他在自言自語什么,剛問完話,只見身前人影一閃。
“劍來……”
道聲劍來,原本握在白猿手中大殺四方的絕世好劍嗖地飛出,直入他手,那俊秀青年不知來人是何身份,上前阻擋,然而長槍還未刺出便被一劍砍了腦袋,鮮血噴射中,絕世好劍帶著沉甸甸的風磕飛姜泥下意識引來抵擋的神符,朝她的身體刺去。
“小泥人!”
徐鳳年急了,提起全身剩余真氣,雙手握住繡冬,人刀合一刺向楚平生的手臂,卻被他包裹劍意的一記鞭腿砸中,由半空掉落,砸進地里,絕世好劍沒有任何阻礙地刺入姜泥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