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不行。”顧崢搖了搖頭,“這個故事類似于《邊城》,但是主題太過單調,內容也空洞。通篇看下來,沒有一個角色讓我記住的。”
“這么差么?”王宏偉受到了不小的打擊,隨后又不甘心地看向賈樟柯,“老賈,你說呢?”
賈樟柯見躲不過,只能抬起頭來,委婉地說,“可以投遞試試,反正告示上也沒說每人投遞作品有限制,普遍撒網,也是個好策略。”
王宏偉不傻,自然知道賈樟柯的意思。
投遞可以,但是希望渺茫。
“既然如此,還是不去獻世了。”王宏偉倒也灑脫,很快就整理好心情,又問他們,“你們的劇本呢?”
“還沒準備好。”二人幾乎是同時回答。
王宏偉撇撇嘴,“你們就知道磨洋工,征集只有一個月的時間,別錯過了,倒是后悔莫及。”
“這次征集時間也太短了。”顧崢嘆氣,“而且是卡在這個時間點上,我們哪有時間做這些。”
“人家給出這樣的時間,意思就不是讓咱們投新作品。再者說了,短片的劇本內容少,真要寫新作品,一個月也完全夠了啊。”
顧崢笑道,“老王你加把油,我們青年實驗電影小組就靠你揚名立萬了。”
他們三人都是燕京電影學院文學系的學生,同住在一個宿舍。
所謂的青年實驗電影小組,其實就是他們三個人在前年成立的,之前他們還一起拍了《有一天,在燕京》,只不過反響很差。
本來,這段時間他們正在籌拍他們的第一部長片《小武》,但是忽然出現的短片征集,讓他們決定先把《小武》放一放,先把這事給搞定。
“要不……”顧崢看著另外兩人,欲言又止。
“怎么了?說啊,還賣什么關子。”王宏偉撇嘴道。
“要不然,我們把《小武》的劇本縮一縮,弄個短片劇本,投過去?”
顧崢的提議,讓賈樟柯想起了他們之前拍的《小山回家》,那就是一部“短片”。
與其說是短片,倒不如說是一部“不夠長的長片”。
《小山回家》的時長是五十分鐘,這是一個非常尷尬的時長,說它是長片太短,說它是短片又太長。
很多電影節,對長片的規定是六十分鐘以上,而對短片的規定是三十分鐘以內。
如果按照電影節的規定,那《小山回家》既不是短片也不是長片。
可惜沒有“中片”的說法,不然《小山回家》應該算是中片。
當時因為看到學校附近的農民工,他們決定拍一部跟農民工群體有關的電影,經過討論,他們決定拍賈樟柯寫的那個劇本。
后來經歷四處借錢、求人借器材等艱難過程,終于完成了時長五十分鐘的《小山回家》。
電影拍出來之后,他們先在寢室放映。
當時大概有二十多人來看,不過十五分鐘之后就走了一批,等到電影結束,就只剩下他們幾個在了。
當時顧崢的心態都崩了,直接把錄像帶鎖在抽屜里面,讓賈樟柯不要再拿出來丟人現眼。
不過賈樟柯不甘心,又帶著錄像帶去燕京大學放了一場。
燕大的學生還挺給面子,不但把電影看完,還借著電影討論起中國經濟跟農民工的問題。
再后來,95年的時候,這部電影意外拿到了香港印象節的獎。
也正因為這個獎,才讓他們有希望拍《小武》。
“我看是可以的,如果劇本通過,直接就可以拿到投資了。我聽說,劇本通過后,能拿到的投資在幾萬到幾百萬不等。”王宏偉說道。
“幾百萬?”賈樟柯表示不信,“你聽誰吹的牛逼?短片能花幾百萬?”
“反正是他們這樣傳的,不過投資什么的其實不重要吧,關鍵是,如果真的劇本通過,周彥的工作室愿意拍,那拍攝的器材,后期的制作就不用操心了。”
賈樟柯點點頭,其實他們的預算主要就花在這些器材跟后期上面,真正的拍攝花不了太多錢。
他們并不準備請專業演員來拍,甚至有些角色直接自己出馬。
如此一來,就能省下不少片酬。
除了演員,他們這些制作人員也都不需要任何工資,只是花費一些路費、食宿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