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起早知道這兩個男生在聽,聽到這個問題,也不奇怪,他笑著說道,“大約就是在二十到三十元之間,當時我們的助學津貼也就是這么多錢。”
“那如果只是吃飯,也綽綽有余了啊。”
按照霍建起說的,食堂一個菜五分錢到一角錢,一天生活費也就幾毛錢。
“你們現在上學,只是吃飯?”
“呃,那肯定不是。”
“這不就得了,我們那時候,雖然花錢的地方不多,但是基本上男生都抽煙,好點的煙兩角三分一盒,香山牌的,一般同學都抽戰斗牌香煙,燕京這邊賣兩角,有時候天津的同學回家,我們會讓他幫忙帶點,因為天津賣一角九分,一條煙就要省下一角錢,能在食堂吃頓飯了。煙癮大的同學,一個月光是抽煙都要十塊錢左右。我記得那時候,大家實在是沒錢了,就湊錢讓維族的同學回家的時候買漠河煙絲,然后用《參考消息》卷起來抽。”
兩個男生聽得嘖嘖稱奇,“那當時你們偷了老鄉跟老師的雞,結果怎么樣?”
“沒被逮著就沒問題,一開始是偷老鄉的雞,后來老鄉們防的嚴,我們只能用氣槍去打老師的雞。老師為了找出兇手,就讓自己孩子跑到我們宿舍來用鼻子聞,看看誰在燉雞,不過即便看到了,沒有抓到現行,老師也無可奈何,只能譴責幾句作罷。除了吃雞,我們的肉食來源還有麻雀……”
霍建起他們那時候除了偷雞,也會去打麻雀,還有釣青蛙。
另外,霍建起還公布了當年他們的一樁罪行,那就是畫票。
因為美術系跟攝影系的學生有美術功底,所以業余時間會畫票,所謂畫票就是制作假票,而票的類型包括又不僅限于電影票、電車汽車月票。
這樣不光彩的事情,霍建起說的聲音一點都不小。
等他說到畫票去參加迎春游藝活動然后東窗事發的時候,旁邊已經聚集了十來個學生。
看到周圍的這些學生,周彥不禁感慨,學生們是真的愛湊熱鬧啊。
他把脖子上的圍巾往上拉了拉,把下巴給遮住,盡量不讓人給認出來。
“師兄,你是哪一屆的?”
霍建起正侃侃而談的時候,有個女生好奇地問道。
“我是78班的。”
聽到霍建起是78班的,學生們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除了驚訝之外,很多人還帶著一點崇敬。
對后來這些學生們來說,燕京電影學院78級的學生是非常具有傳奇性的存在。
雖然整體看起來,第五代導演似乎資格并不足夠老,但是對于這些學生們來說,這些導演已經是泰斗一樣的存在。
78級隨便拎出來一個學生,都重量級的存在。
張藝謀、陳凱歌、田壯壯、張建亞……平時他們上課的時候,老師們也少不得提到這些人的電影。
很多學生,都是以這些人為目標的,而且不僅僅是導演系,其他系的學生也是如此。
燕京電影學院78班的學生,在學校的地位,就類似于央音77、78級黃金一代。
“你是霍建起師兄吧?”
有人終于把霍建起給認出來了。
當然,對方能認出他來,不是因為他的這張臉有多出名,而是因為他之前經常到學校轉悠,總有些學生認識他。
聽到霍建起的名字,大部分學生的表情是迷惘,不過也有部分學生露出恍然的表情。
霍建起至今只獨立執導過兩部電影,而且知名度都不是特別高,至于他擔任美術設計的那些電影,雖然電影本身非常出名,并沒有為他在行業外帶來什么名氣。
通常情況下,可沒人有去關注一部電影的美術設計是誰。
如果這里不是燕京電影學院,而是其他普通學校,恐怕壓根就沒有學生聽說過霍建起。
“霍導,你的《贏家》拍的真好。”
“是啊,《贏家》都把我看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