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是忍不住,做出一些瘋狂之舉,失去母親庇佑的林景川,估計也活不了幾年了。
在大端官場這種人吃人的地方,愚蠢不是原罪,傲慢才是。
這個道理,李貞二十歲就聽說過,卻用了將近四十年才真正領悟其中的真諦。
而現在,他是真怕這個外甥重蹈他的覆轍。
要是這樣,李家的世仇可就永遠無法得報了。
這時,一側的房門被打開,同樣一身披麻戴孝的柳馥甄走來。
她同樣紅著眼睛,顯然剛剛哭泣過。
但顯然沒有林景川那么傷心欲絕。
眼看著她要跪在自己外甥身邊,李貞一把將她拽到過來,低聲道:“阿甄,這種時刻,你就別跟著哭了!這小子現在的狀態非常危險,剛剛還在后院開槍打死一名傭人!接下來估計林帝就要來了,要確保這小子能盡快恢復正常,至少也要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不然,在林帝面前,一定會露出破綻,甚至鬧出大亂子的!”
柳馥甄驚詫道:“有五舅您在這撐著,應該沒問題吧?”
“誒,要是其他人來,老夫倒是能替他接待,但老夫在大端乃是帶罪之身,這次是逃出來的,所以不能與林帝見面!這件事只能靠你們小兩口…”
李貞也沒辦法,接下來的事,他只能指望這個外甥。
他就是心里有再多的抱負也沒用。
這個天下早就不是他熟知的了。
嚴格來說,他現在就是個糟老頭子,而且還殘廢。
如果不是被李情月在中山王墓救出來,他估計已經死了。
柳馥甄遲疑片刻,又看向遠處跪在蒲團上發呆的林景川。
“行吧!不過,五舅,我也只能試試看!阿川的性格很極端,一旦發脾氣,沒人勸得住!而真正能管住他的除了李貴妃,就只有林帝了!”
柳馥甄是他的女人,自然沒少聽林景川提這輩子最怕最敬重的父母。
只不過,林景川對待父母雖然敬重,但感情卻完全不一樣。
李貞點點頭:“你想辦法將他帶下去,找個沒人的地方談談!讓他收收心,不要過分沉浸在悲傷情緒中!”
柳馥甄小心翼翼來到林景川身后,一只手輕輕搭在他肩膀。
“景川…”
林景川只是用余光瞟了她一眼,聲音沙啞道:“阿甄,我現在心情不太好!你先下去吧!等父皇來了,你在與我去拜見…”
柳馥甄一咬牙道:“景川,咱們能找個安靜的地方談談嗎?”
林景川皺眉道:“談什么?不知道我現在心情有多糟糕嗎?”
“是!娘離世讓你深受打擊,其實我也和你一樣難受!但斯人已去,生者如斯啊!”
柳馥甄說出這話,明顯有些緊張,生怕徹底激怒他。
但見林景川沒有反應,她暗松一口氣,繼續道:“另外,咱們現在還不是可以放松的時刻,難道娘去了,你就打算這樣沉淪?就算是報仇,也要籌備具體計劃,然后一步步實施吧?”
林景川長嘆一聲,緩緩站起身。
“阿甄,你說得對!走吧,咱們出去轉轉!”
之后,他摟著柳馥甄的腰就離開靈堂。
對外甥這還算理智的反應,李貞欣慰一笑,抬眼看向不遠處的棺材。
“情月,你若在天有靈,就一定要保佑景川能盡快成熟!只有這樣,他才能為你報仇,甚至奪取千秋霸業!”
這邊,林景川與柳馥甄來到后院的涼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