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面上楚胥可不敢有絲毫不敬,連忙彎腰將折扇撿起。
林云看在眼里,卻一咬牙,抬腿頂膝,磕在楚胥的眼眶上。
楚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手捂著眼眶,一臉驚詫的望著林云。
林云面色稍緩,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咳咳…抱歉了,朕剛剛是本能反應,現在身邊有人靠近,朕就會下意識做出一些動作!”
楚胥苦澀一笑:“陛下,您可嚇壞小老了!還以為您是要殺了小老!”
但他內心卻將信將疑。
一面是覺得林云就是故意惡心他。
另一面則是判斷林云猜疑了大半輩子,到老了變的更加疑神疑鬼。
這分明就是一代奸雄的本色。
也讓楚胥第一次感覺到這位主子是真的走向衰老了。
曾經意氣風發的林云仿佛已經不在了。
現在的林云給他的感覺,表面上看是一潭死水,但渾濁的死水下卻宛若深淵,讓任何人掉下去都再也爬不上來。
這是靠歲月洗禮,一點一點培養出的帝王氣質和權術。
但如果換一個角度想,這也是林云開始變的不自信的表現。
如果足夠自信,為何要秘密研制那毒瘟疫一樣的武器?
還有對待鳳帝的態度。
他楚胥已經說的這么清楚直白了,可林云偏偏想出手,又投鼠忌器。
林云將他攙扶起來,看著他淤青的左眼眶,一臉歉意道:“楚先生別生氣!朕不是有意的…”
“陛下別這么說!您這幾天,接連經歷兒子的叛逆,還有心愛女人的離世,肯定是精神壓力太大導致的!要不,您再好好睡一覺?等咱們到幽州,小老再叫您起來!”
林云點點頭,不再多說,靠在龍椅上閉目養神。
二人第一次感到生分。
也預示著他們曾經親密的關系,出現了裂痕。
而林云則是開始思考,如果暗殺李情月的幕后真兇真的是福臨安,自己該怎么處理。
按理說,他多年前就可以放棄福臨安,畢竟年紀太大了,繼續留在朝廷并不能帶來什么好處。
但要是將他放了,林云又擔心他將太多秘密泄露出去。
思來想去,只能暫時繼續留在身邊。
幽州城主府已經被布置成了靈堂。
府內是一片哀鴻遍野。
一些武官和府上的傭人都披麻戴孝,前來祭奠。
而林景川按照李貞的計劃,真的壓住了心中的暴躁。
都說一個人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變態。
他這般壓制怒火,并不會讓怒火消失,反而會激起他心中的殺戮。
本來林景川自從在大端逃出來,整天跟在老娘身邊,情緒逐漸穩定,也不再像當初那么黑暗了。
可現在唯一親近他的母親被害死了。
這等于打開了封鎖他殘暴之心的囚牢。
只不過,還沒有人察覺到他的變化。
此刻,林景川披麻戴孝,歪著脖子,哭的眼睛都腫了。
就跪在靈堂蒲團上,手中抓著一把紙錢,心不在焉的往火盆里扔。
火光在他的某種閃爍,仿佛是他行蹤怒火在燃燒。
他現在是哀莫大于心死,對這個世界已經快要死心了。
一旁,李貞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他自然看出這個外甥現在的狀態不對勁,很危險。
但該說的該勸的話,他都說了。
如果這個外甥有毅力有決心,想要破釜沉舟干大事,就必須要學會大忍。
至少也是五年十年起步,才能見到成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