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六十三章都曾屬于自己
季衍看向眼前的刺繡。
金紅色的繡線形成漸變,半只鳳凰躍然于錦帛,尾羽活靈活現。
背后金龍騰飛,手握銀珠,執掌乾坤。
她抬起指尖,卻不肯碰觸繡面,只是小心翼翼撫摸過刺繡的邊框。
像是自己沒有資格碰觸刺繡本身。
“……別胡思亂想了,就要沒時間了。”
季衍抽回思緒。
這世界每分每秒都在崩潰。
說不定會來不及。
季衍強打精神重新握針。針線一潛一伏,畫面一點點完善,可季衍仍滿腹憂慮。
雖說每天都在趕工,進程也能看見。
可男裝的卻遲遲沒有做……
他們遲早會問。
季衍知道自己也早晚要去面對。
可如果現在看見厲柏哲,她一定連這件婚服都做不下去了……
而厲柏哲這個名字就如一道閘門。
只要開始想念,思念便會如潮水般涌出。
他們的經歷,他們的過往,他們的回憶……
全部翻涌上來。
越是刺繡,畫面越是完整,就越是能想到他們結婚那天的景象。
他是如何牽著另一個人的手,如何揭開自己刺繡的蓋頭,如何吻上另一個人的唇……季衍極力克制,可握針的手卻微微發顫。
她刺下的每一針,仿佛針尖刺破的不是錦帛,而是自己的心……
就連耳旁都響起婚禮的樂曲。
厲柏哲結婚的畫面不受控的闖入腦海……
驀地,淚滴悄然滑落下來。
季衍驚恐于它的墜落,趕忙抬手去擦,生怕淚滴滴下來毀了刺繡。
可越發淚水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最終只能捂著臉,心如刀割般嗚咽起來。
“我真沒用……”
季衍哽咽著開口。
“明明說好了要祝福他了……說好了要放手了……”
可為什么……為什么心還是那么痛?
為什么眼淚還是會下來?
“……為什么在哭?”
突然的聲響嚇了季衍一跳。
來不及拭完臉上的淚珠,她倉皇轉身。
就見厲柏哲拿著西裝外套站在那里,一臉擔心的投來視線。
沒想到他真的會出現在這里,季衍慌了。
“我不是,我沒有……”
她背過身,七手八腳擦拭著臉上的水漬,可沙啞的嗓音卻毫無說服力。
厲柏哲怔了片刻。
“……是盛夏讓你為難了嗎?”
聽他用那樣溫柔的語調稱呼另一個女人的名字,季衍心一緊,繼而碎開。她抿著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只是不住的搖頭。
“那為什么……”
磁性嗓音是那樣熟悉。
他的關切,他的小心翼翼,他的溫柔……
全都宛若昨日。
都曾屬于自己。
可現在……
“其實……”
季衍握緊雙拳,指尖刺破掌心,深深的鍥在肉里。
“這件婚服,是我為自己設計的……”
聽到這里,一絲煩亂涌上厲柏哲的心頭。
她為自己設計的?
說不出的煩躁縈繞在心頭,沉重,壓抑,卻又莫名。
他緊緊的皺著眉。
“……是盛夏她強行要的,是嗎?”
厲柏哲一語道破。
季衍卻搖頭。
“不是的。是我,是我自己放棄了……”
聽見她放棄了,厲柏哲的心又忽的墜落下去。
是對于未婚妻沒有奪人所愛而輕松了?
還是更加的失落?失望?
他說不清那種感情,只覺得又被另一種情緒淹沒,撕扯。
最終本能的追問。
“……為什么放棄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