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辦案件副局孫海洋找到魏瑕,拿出一堆照片。
“孩子,看看,是這幾個人嗎?”
村長周強身邊還有其他幾個村子村長,都緊張盯著,神情疲憊。
這些人就是他們這段時間聯合抓到人販,一個個都被綁著。
行兇殺人,傷人,這樣兇徒不抓住,幾個村鎮都寢食難安。
魏瑕乖巧跟在孫海洋身后,怯怯抬頭一一看去。
“不是。”
“都不是。”
孫海洋有些無奈,揮手叫警員帶人下去。
“繼續偵察,繼續抓捕。”
趁著孫海洋吩咐警員,魏瑕看似純真畏懼,盯著周強等幾個村長。
“我記得那天車上還有個小孩,腎都被挖了。”
一時間周強幾人面色愈發難看,知道事情嚴重,回到村子一合計,當晚就聯名上報到縣城,再上報到市轄區,要求加派警力,繼續抓捕。
畢竟事情從販賣人口到器官,還有殺人案件,影響格外惡劣。
看這陣仗,壓力重重下副局孫海洋有些無奈,找到這個十二歲的孩子。
“為什么要這么說?”
“之前怎么沒說這些消息?”
魏瑕眼眸黑白分明,認真又畏懼,似乎只是回憶便覺驚嚇。
“真的是這樣。”
孫海洋皺眉疑惑,他總覺得這孩子是故意要把事情鬧大。
案件層層上報,最終結果出來。
被驚動的東昌省局將此立為重大案件,組織駱丘,西海,鄴城,濱城,合肥多市聯合偵破,針對販賣人口,器官重大犯罪活動予以嚴厲打擊。
大新聞也引來不少記者。
“那些人綁了其他孩子,還掏了腎,我也被人販子捅了一刀,丟在河谷......”
北方晨報記者馬儒學采訪完,準備離開。
剛才面對鏡頭少年卻湊過來,攤開手。
“采訪費。”
馬儒學愕然看著,一同參加采訪村長周強見狀無奈,皺眉呵斥。
“魏瑕,別丟人!”
魏瑕全不理會,挨個要了一圈,才將錢收起來。
回到家,魏瑕將二百塊采訪費遞給姥爺程忠。
“這是我媽走之前留給我,說給弟弟妹妹的學費。”
程忠看著錢松了口氣,這段時間他也發愁,眼看寒假結束,要開學了。
這下好了,至少孩子們有學費了。
給了錢魏瑕再度外出,鄰家坐著幾個婦人嘟囔著。
“老程家這外孫,又去賺錢了。”
“這錢來的是真快。”
記者馬儒學也看著,眼底譏諷搖頭。
山里的孩子,目光就是狹隘。
魏瑕不在意,只是看著轟轟烈烈跨多市聯合辦案,滿意笑著。
業成養老院,九十三歲的程忠看著,神情復雜。
“那筆學費......”
伴隨沙啞嗓音,他想到那天拿錢。
兩百在那個兩塊多一斤肉的年頭,當真算是不少錢。
他還一度懷疑這孩子私藏,安排幾個弟弟妹妹訓斥了魏瑕一頓。
“這錢是這么來的啊......”
東昌市,馬家。
馬儒學如今已鬢發蒼蒼,老了許多,從北方晨報退休后,在家看著。
眼見這一幕,馬儒學和家人一同苦笑。
“三十年前,這孩子設局引來一場跨省專項打擊人口販賣行動。”
“還趁采訪機會收費,原來只是為了給弟弟妹妹湊一點學費。”
“被村長訓斥,被周邊鄰里笑話,可他才不在意是否難堪。”
彼時年邁記者苦笑,想到最初自己嘲弄山里孩子目光短淺的話語,有些難以抬頭。
昔日自己又有什么資格嘲笑這個十二歲便打算撐起家里的孩子?
微博,彈幕浮現。
[確實很丟人,至少換位我不敢做,他根本沒在意自己,只在乎弟弟妹妹]
[采訪費不是一共才兩百塊嗎,他一點都沒給自己留下,全都給弟弟妹妹交學費了]
[就這樣還要被姥爺帶著弟弟妹妹訓斥,他卻毫不在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