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的這個人，依然是小丑裝扮，鮮綠色的蓬蓬頭，戴著五顏六色混雜的面具，一身小丑裝，下面蹬著大頭靴。
“妙啊。”小丑哈哈笑：“恭喜恭喜，你是古往今來第一個通關的！恭喜！”
劉元貞緊緊摟著我，一會兒看看小丑，一會兒又看看我，目光里充滿了驚喜和欽佩。
“是嗎？”我卻沒有什么興奮感。
小丑嘆口氣：“你不想知道我是誰嗎？”
“你不是小丑嗎？”我說。
小丑道：“普天之下，古往今來，只有一個人知道我的來歷。那就是生我出來的老頭子，他是唐朝高僧，給自己取了一個法號，叫惡無畏。他一生都在琢磨生死規律，如何讓一個人能夠逃離輪回的法則。而我就是他用秘法創造出來的靈。我確實實現了逃離生死，但代價很大，永遠封印在夢境里，游離在輪回之外。”
小丑一陣大笑：“是我的命運，也是我的詛咒。”
我和貞貞沒說話，聽小丑說。
小丑道：“我自有靈智后，誕生出來第一個發愿就是，如果有人道破我的身份，我將離開夢境，甘愿魂飛魄散，煙消云滅。因為我知道，我將會在這里很長時間，終將會玩夠這個游戲。不好玩，自然就要離開。”
“不至于。”我伸出一只手作勢虛攔了一下。
小丑哈哈哈笑：“這是我的發愿。與你無關。你是我殺死我的兇手！哈哈哈哈。”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極為狡黠。
我對他還真沒有什么敵意，反而覺得這個人，看著癲狂，但身上有種超越常人的理性之光。
小丑看著我，目光透過面具射過來。
他的目光很特別，我看得有些回避，不想和他對視。小丑說：“當初惡無畏起了一個乩壇，出現一個卦辭。他看過卦辭，然后告訴我的命運，說我終歸會被投影所殺。”
我心下恍然，想起最開始看過的視頻，有個女孩在夢境通關之后接受匿名采訪，說在自己通關后，小丑讓自己來幫忙，去尋找一個投影人。
“你就是那個投影？”小丑問。
我點點頭，這時候沒必要隱瞞。
小丑“嗨”了一聲，怔怔了片刻，說道：“我這人最講規則，你們既然已經通關，我會滿足你們的愿望。劉元貞。”
劉元貞抬起頭。
小丑說：“我會讓你的身體恢復，你走吧。”
劉元貞緊緊拉住我的胳膊：“我要和哥一起走。”
我說道：“你先走。我沒事。”
劉元貞抬起頭，雙眼中蓄滿了淚水，“哥，一開始剛進來的時候，我還沒覺得你怎么樣，但沒想到，能最后陪我走在一起的，只有你！哥，我要出去了，你能親我一下嗎？”
我心臟狂跳，低頭看著她。
劉元貞也就是高中生的年紀，長得還有些稚嫩，因為常年生病，身體瘦弱，臉頰蒼白，實在說不出有什么魅力。我輕輕嘆了一聲，“你把眼睛閉上。”
她慢慢合攏雙眼。
我把幾個手指頭攢在一起，快速在她的臉上叨了一下。劉元貞緩緩睜開眼，慢慢從我的懷里消失了。
現在整個空間里，只有我和小丑。
我沉默了一下，說道：“張遠策在哪？”
小丑點點頭，有些嚴肅：“好！不問獎勵，先問自己的朋友，你也算不錯了。”
他慢慢伸出手掌。
我看過去，不禁大吃一驚。
他的手掌生出一張臉，正是張遠策。張遠策的五官俱在，活靈活現，只是閉著眼睛張著嘴，像是睡著沒醒。
“我和張遠策溝通過了，”小丑說：“他會替代我留在這個夢里，繼續和世人玩游戲。一直到，”他頓了頓：“他玩夠為止。”
我喉頭有些堵塞，一時難以名狀的情感。
“張遠策將繼承我所有的神通，在夢里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但是只有一個規則。”小丑狡黠地說：“他必須遵守自己制定出來的規則。”
我五味雜陳，抱拳對著小丑手掌上的張遠策說：“恭喜恭喜。”
小丑收回手掌，換一只手伸出來，上面有枯灰色的東西，像是一根燈籠草，竟然還有一些光芒在閃爍。
“陰古燈芯？”我說道。
小丑點點頭：“我就說你聰明。你的愿望實現了。拿走吧。”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走過去，從他手里拿起燈芯。整個過程里，并沒有幺蛾子出現，一直到握著這根燈芯，我這個心才真正落地，真的，這一瞬間，幾乎腿都要虛脫了。
我們近在咫尺，小丑的身影竟然虛化了很多。
“你，你怎么了？”我問。
小丑呵呵笑了笑：“陰古燈芯是我的精華凝聚，拿給你，我也該走了。”
一邊說著，身影一邊虛化，形成薄薄的一層。
“小丑……”我內心五味雜陳，如同打翻了調料瓶子。小丑最終在我的眼前消失了。
只剩下一副大大的手套落在地上。
我愣了好一會兒，才知道他真的沒了。但是……我為什么沒出去？
我還在夢里，并沒有醒來。
這是怎么回事？
我心頭暗叫不好，難道這一切都是游戲的一部分，是幻境？我還沒有通關？
趕緊低頭看陰古燈芯，可別耍我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