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燁方心中一涼，反應過來，這是中計了。
抬起手，他緩緩轉身，見到的，是文歲雪那張稚嫩冰冷的面龐。
而她身邊，站著神色嚴肅的周琦。
他們周身，已然被一支大部隊包圍。
石壁后。
馮霓來的方向恰好是龍念清和萬璇這邊。
看到萬璇肩膀受了傷，滿臉蒼白，難忍疼痛的樣子，她有些愣愣地走過去。
“怎么了？你們怎么在這……”
萬璇第一次被槍傷，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
龍念清抬眸，看到是馮霓，擔憂的神色增添一些喜悅。
“學院改革后我們去找過你，聽說你和黃燁方在一起，你……”
“你跟我們走吧？”
聽她提到黃燁方，馮霓想起自己是來找這個男人的，神色閃爍道：
“我……”
“你們走吧，以后別來找我了。”
說完，不等倆人說話，便側身走出石壁。
小坡上。
文歲雪看著黃燁方，問身旁的周琦：“能殺嗎？”
她只想快點完成任務，趕緊去做下一個任務。
周琦已經知道她不是小白花，看著黃燁方，神色略微頓了一下，點點頭。
“嗯。”
黃燁方身上沒有可取的價值，內奸也已經找出，上邊給的指令是抓到便即刻槍殺。
得到周琦的肯定，文歲雪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手，一槍斃了黃燁方。
黃燁方至死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砰的一聲，引起了馮霓的注意。
抬頭看向那邊，只見黃燁方的背影緩緩倒下，露出舉著槍的文歲雪。
硝煙裊裊中，雙方的視線對上。
馮霓那原本端秀的雙眸此刻布滿了血絲，宛如兩顆燃燒著熊熊怒火的紅寶石。
親眼看到黃燁方就這么死去，她的心仿佛被千萬把利刃無情地刺穿，痛得無法呼吸。
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對黃燁方逝去的深深哀慟。
而這份痛楚又迅速轉化為對文歲雪的切齒痛恨，她怎么也想不到，那個看似柔弱又無害的女子竟然會狠心地殺害自己心愛之人。
這種仇恨如同滔滔洪水一般在她心中洶涌澎湃，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殆盡。
文歲雪遠遠地看到馮霓眼里的恨意，抿抿唇，放下舉著槍的手，轉身離開。
看到她就這么走了，馮霓想追上去，可又清楚自己并不能做什么，只能站在原地，恨恨地捏緊了拳頭。
很快，山灣中只剩下她一人。
無力地坐在黃燁方一旁，馮霓顫抖著去牽起他的一只手，感受到那已經沒了溫度的僵硬，再也忍不住地捂著唇瓣，痛哭流涕。
龍念清看萬璇的傷勢沒有那么緊張，有些擔心馮霓，便和部隊說了一聲，轉頭回到山灣處。
“霓兒…跟我回去吧…”
馮霓回頭看著她，仇恨的眼眸猩紅無比。
“回去？回哪？”
龍念清被她這個眼神嚇了一跳，不禁后退一步。
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黃燁方，她抿抿唇，神色看起來有些不忍。
“他這種人，死不足惜，你……”
“哪種人？！”馮霓顫抖著唇，大喊出聲，打斷她沒來得及說完的話，臉上是一副決絕的神情。
龍念清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扎了一下，那刺痛感瞬間傳遍全身。
她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女子，怎么也想不到她們姐妹一場，對方竟然用那種充滿陌生又怨恨的眼神看著自己！
要知道，她們可是相識已久、情同手足的好姐妹啊！
曾一起度過無數歡樂時光，也曾相互扶持走過風風雨雨。
然而此刻，這道目光卻如同一把利劍，無情地斬斷了兩人之間多年來建立起來的深厚情誼。
龍念清心中不禁一陣酸楚。
她當然明白馮霓此時所承受的巨大傷痛，畢竟愛得越深傷得也就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