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過去三十余年，他也不復曾經那般年輕，兩鬢都有些花白了。
有時候他想不明白，為什么自己天生就有乞丐命呢？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匆匆從遠處跑來，他手中捧著一塊冰鎮西瓜，一邊跑，一邊喊：
“少爺，有西瓜吃！”
那冰鎮西瓜在暑氣之中，散發著陣陣白霧。
雖然一眼就看出已經被人啃了大半，可剩下的果肉，也讓人垂涎欲滴啊！
李箜箜下意識直起身子，眼睛都直了。
可下一秒，明凈身后便追來一大群人，壓著明凈就是一頓暴打。
冰鎮西瓜也掉落在地，瞬間被踩爛！
“該死的臭乞丐，我讓你偷！我讓你偷！”
“打死他！給老子打死他！”
“別，別打了，我不是偷的，是撿來的啊，是你們不要了啊！”
“我閨女吃剩的東西，你也敢碰，死去吧！”
明凈的求饒聲很快就被淹沒在拳腳與喝罵之中。
李箜箜呆呆的看著這一幕，等那群家伙散去后，他才緩緩來到明凈面前。
“明凈，你還好嗎？”
他下意識想扶起明凈，卻發現他的腦袋已經耷拉在一邊。
李箜箜愣了一下，隨后便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把明凈拖到屋檐之下。
附近的路人看見這一幕，紛紛搖了搖頭，繼續干自己的活計。
沒人愿意理會這兩個臭乞丐。
陰影之中，李箜箜一直試圖喚醒明凈。
過了好一會兒，李箜箜才茫然四顧，隨后突然起身便朝附近一家藥鋪跑去。
結果剛進鋪子，就被打了出來，重重摔倒在地。
李箜箜連忙跪在地上，不斷磕頭：
“先生救救我兄弟，先生救救我兄弟，先生……”
才幾下，他額頭上已經紅了，有鮮血流下。
或許是看見李箜箜這般太過可憐。
一名中年醫師走了出來，隨后嘆了口氣，便朝明凈那邊走去。
剛剛明凈被打，整條街的人都看見了，只是沒人敢管而已。
何況被打的，不過是個臭乞丐？
李箜箜驚喜不已，連忙起身跟在中年醫師身旁。
很快，中年醫師看了看明凈的情況，又捏了捏脈搏，翻起眼皮瞧了瞧，隨后便輕輕搖頭：
“斷氣了，你還是給他拖去外頭埋了吧，這個時節不用一天就臭了。”
言罷，他便起身離去。
結果剛走一步，就走不動了。
李箜箜雙手抱住中年醫師的大腿，討好的笑道：
“先生再看看，我這兄弟命硬的很，肯定不會這么容易死的。”
“真的死了，你放手吧！”
中年醫師眉頭微皺，很嫌惡的看著李箜箜。
李箜箜對上他的目光，大概過了幾息，才緩緩松開手。
他仿佛瘋了一樣，喃喃自語：
“怎么就死了呢，怎么就死了呢……不過是為了一塊西瓜啊，我前幾天只是隨口這么一說，怎么就……這么傻呢！？我一個臭乞丐，吃什么西瓜啊，吃什么啊！”
李箜箜一邊說著，一邊看了一眼明凈的尸首。
他沉默了幾息，便起身背起明凈朝城外走去。
當李箜箜把明凈的尸首下葬，已是午夜子時。
李箜箜早就累的不行了，躺在土包旁，大口大口的喘氣。
肚子也因為饑餓，發出咕咕之聲。
“明凈，少爺我現在身無分文，沒辦法給你立碑。
但是你等著，遲早有一天，少爺我會為你風光下葬。
然后再送那群家伙下去陪你。”
李箜箜嘴里喃喃自語著，便緩緩睡著了。
清晨起來，他拖著疲憊的身軀，一瘸一拐來到河邊。
他蹲下來打算喝水，可當他看見河里自己的面容后，突然愣住了。
這張蒼老飽經風霜的臉，真的是他的嗎？
李箜箜心頭涌起一絲古怪的感覺。
他感覺這里的一切，似乎都是假的。
他不是一個乞丐！
這種沒來由的念頭，讓他突然笑了笑：
“我真是瘋了，竟然懷疑這一切是假的？看來我是接受不了明凈因為一塊西瓜被打死啊。”
隨后他跳進河里，洗去身上的污穢，又用草繩把頭發好好的扎起，這才朝城池方向走去。
他進了城以后，問了好多家店收不收人，但對方一看見李箜箜這模樣，根本不會請他。
李箜箜心中有些絕望，如果他早些年就努力起來，而不是只想當個逍遙自在的乞丐，也許明凈就不會死。
他也不會變成一個人。
“那個誰，在找工啊？我家缺個運糞的，你來不來？”
有人沖李箜箜喊了一聲。
李箜箜眼睛一亮：“來！”
……
……
“方閻君，他們要是醒來，心中指不定得記恨你吧？”
赤炎圣者看向方塵，神色古怪的道。
“有什么好記恨的，這是經歷，明凈也不是真的死了。”
方塵淡笑道：“說起來我年輕的時候，也有過這種經歷，只是我從一開始，就沒有忘記過一切。”
念及此處，方塵看向李無道和赤炎圣者：
“二位知道輪回仙門嗎？”
李無道和赤炎圣者眼神茫然：
“什么輪回仙門？”
“沒什么。”
方塵笑了笑，轉身離去，他打算去找亂囚天聊聊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