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濃稠的瀝青澆在柴房破窗,我倚著發霉的土墻緩緩滑坐,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掌心殘留的雷痕。
方才妖僧們的毆打讓肋骨傳來陣陣鈍痛,每呼吸一次都像有碎玻璃在胸腔翻攪。
但更令我心悸的是木門上愈發濃稠的黑氣
——
那漩渦狀的咒印正吞吐著幽光,似在嘲笑著我的徒勞。
“必須讓雷法更狠些。”
我扯下衣襟纏住滲血的手腕,舌尖抵住后槽牙狠狠一咬。
血腥味在口腔炸開的瞬間,丹田與心臟處的靈氣團同時沸騰,兩股力量如雙龍交匯,順著脊椎直沖百會穴。
識海中,鬼仙宮殿石壁上的雷紋突然活了過來,化作無數道藍色閃電在腦海中劈砍交織,我強忍著頭痛欲裂的感覺,將精神力如漁網般撒向虛空。
當第一縷晨曦爬上窗欞時,我掌心的雷球已化作液態電光,在皮膚表面蜿蜒游走卻不灼傷分毫。
門外傳來鐵鏈拖拽聲的剎那,我迅速斂去所有靈氣波動,癱倒在稻草堆上裝出奄奄一息的模樣。
“吱呀
——”
門軸轉動聲中,豐通手持人骨念珠踱步而入,他身后跟著四名妖僧,為首的正是昨日扯掉耳朵的缺耳妖僧。
“殷施主,三日之期已至。”
豐通那五官不全的臉藏著毒蛇吐信般的陰笑,他抬手示意,兩名妖僧立刻上前架住我的胳膊。
腐臭的檀香味撲面而來,我能清晰感受到他們袖口下蠕動的咒符,像無數條小蛇貼著皮膚游走。
“大師……
我愿皈依……”
我垂下頭,任由額發遮住眼中冷光。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時,缺耳妖僧突然發出刺耳怪笑,他肩頭的蜘蛛吐出蛛絲纏住我的脖頸:
“先廢了他的修為!省得再出亂子!”
就在蛛絲收緊的瞬間,我突然暴起!
凝聚整夜的液態雷球從掌心迸發,如同一道藍色怒龍直撲架住我的妖僧。
兩人甚至來不及慘叫,便被雷光吞噬,皮膚瞬間碳化剝落,露出焦黑的骨架。
缺耳妖僧驚恐地后退,人面蜘蛛吐出的蛛絲剛觸及雷光,便
“滋滋”
化作青煙。
“攔住他!”
豐通怒吼著甩出佛珠,每顆人骨上的咒文都亮起刺目紅光。
我側身避開迎面砸來的念珠,借勢翻滾到墻角。
地面突然裂開無數血口,伸出慘白的手臂試圖將我拽入地底,我咬破舌尖噴出血霧,雷法與精血融合,化作一片電網轟然炸開,那些手臂在焦糊聲中化為灰燼。
我奪門而逃,身后傳來此起彼伏的誦經聲。
寺廟長廊的壁畫突然滲出黑血,畫中佛陀的慈悲面孔扭曲成猙獰鬼臉,向我伸出利爪,這似乎是幻覺!
自從聽過那佛經之后,我總是會時不時的出現幻覺。
我將靈氣注入雙腿,速度快得帶起陣陣殘影,掌心雷光不斷轟碎攔路的咒符。
我踏著雷光沖至長廊盡頭,青石板在腳下龜裂出蛛網狀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