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滋沒味的白飯在口腔里越嚼越腥,我強忍著反胃的沖動,機械地咀嚼著。
那兩片蔫黃的菜葉更是味同嚼蠟,纖維粗得能劃破牙齦,我每咽一口,都要費盡全力。
“你現在……
真覺得自己清醒?”
我艱難地擠出這句話,胃里翻涌的食物幾乎要沖出口腔。張松放下碗,雙手合十,臉上帶著癡迷的微笑:
“從未如此清醒過。過去我被名利蒙蔽雙眼,如今才明白,只有投身正道,才能贖清罪孽。”
他空洞的眼窩對著我,仿佛能穿透靈魂。
“殷施主,你也快些覺悟吧。”
“不是,你小子是不是真瘋了,這豐通在你沒同意的情況下把你的眼珠子都挖出來了,你還覺得這是救贖?你老婆的魂魄都被他抓走去煉制法器了,你還有沒有人性啊?”
我看著眼前的張松,幾乎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氣,將這句話說完了。
“貧僧之前沒有人性,但現在,我已經完全參悟了大慈悲,付玲化作厲鬼,原本就是咎由自取,若是早點聽主持師父的話,她也不會變成厲鬼!誰讓她不懂事情!現在落得如此下場。”
“你這話是啥意思?付玲不是單純的自殺?”
聽到我這么問,張松也是笑了一笑,隨之道:
“殷堅先生似乎對貧僧的過往很感興趣?”
“大哥……要不是接了跟你有關的活,我也不至于困在這兒了。”
“原來如此,看來是主持將你找來的,既然如此,那貧僧跟你說就是了……”
張松還是一臉的平靜,隨后將他跟付玲的故事緩緩的告訴了我。
故事要從張松發跡之后說起。
張松這小子自從當上了付力集團的副總經理之后,就沉迷上了麻將、炸金花等游戲。
原本他是不會打牌的,不過自從當了付力集團的總經理之后,他的應酬就多了起來,而且,在商業圈,打牌啥的已經屬于是潛規則了。
想要給靈書鎮的大人物送禮,你可不能直接送錢,但是,你可以輸給他們。
為了訓練自己能想贏就贏,想輸就輸,這小子找了幾個朋友練了一下,但練著練著就上癮了。
張松的這幾個朋友就是在他發跡之后認識的,他們估計做局,讓張松先輸,最后再讓張松絕地翻盤,而且還一個勁兒的夸他有天賦。
這讓張松有了前所未有的快感,便跟這些朋友玩了起來,一發不可收拾。
現在岳浩也在針對付總,付總已經沒有多少錢了,雖然張松的收入高于常人,但后面,他一把都沒有贏過。
最后,他欠了這些狐朋狗友一堆債,對于付總來說,其實不多,只有兩百多萬。
但這件事兒他根本不敢讓付總發現,也就沒有說,但那幾個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燈,讓張松三天之后籌集兩百萬,不然這幾個小子就會把這些事兒告訴付總。
付總是張松的唯一經濟來源,三天,他借遍了家里的親戚,但只湊了八萬塊錢。
聽到這兒,就連我都是倒吸了一口氣。
“你娶了付總的小女兒,才有了今天的飛黃騰達,付總要是知道你賭博,恐怕會把你逐出家門吧……”
“嗯,我岳父最討厭賭博不能自拔的人,而我恰恰成了那種人……但是我不能毀了我的未來。”
“然后呢,這三天,你也沒有湊足兩百萬,那些人還會繼續為難你吧?”
“嗯,就是三天后,我做了最對不起付玲的事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