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松的誦經聲如毒蛇吐信,在狹小的柴房內盤旋回蕩。
每一個扭曲的音節都像一根細針,順著耳道刺入腦髓,我脖頸后的汗毛根根豎起,渾身不受控地顫抖。
潮濕的空氣里彌漫著腐臭與血腥,混著他沙啞的念誦聲,化作實質般的壓迫感,死死扼住我的咽喉。
房梁上垂落的布條被穿堂風掀起,陰影在墻面上不斷晃動,恍惚間竟像是無數張扭曲的鬼臉,與經文聲一同在暗處獰笑。
此刻,我已經出現了幻覺,但我還是不可置信,只是一晚上!這張松居然就跟換了一個人一樣!現在的他平靜的發邪!而且誦經的時候十分熟練!
突然,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從窗外傳來。
我艱難地轉動眼球,看見一雙布滿老繭的手從破窗伸進來,端著兩碗齋飯。
那雙手皮膚呈不正常的青灰色,指甲縫里嵌滿黑泥。
兩碗飯被重重擱在窗臺上,菜葉蔫黃發皺,米飯干硬結塊,表面還漂浮著幾顆蠕動的米蟲。
誦經聲戛然而止。
張松如同一具提線木偶般突然轉頭,空洞的眼窩對著窗臺的方向,嘴角勾起詭異的弧度:
“開飯了。”
他摸索著起身,腳步虛浮卻異常準確地避開地上的雜物,腐臭的僧袍掃過稻草,帶起陣陣灰塵。
當他拿起碗時,我注意到他的手指關節腫大變形,指甲縫里還殘留著剜目時的血痂,隨著動作微微剝落,掉落在飯里。
“殷施主,用些吧。”
他將碗遞到我面前,指尖幾乎戳進我的嘴唇。
米飯的酸餿味混著他身上的腐臭撲面而來,我胃里一陣翻涌,強忍著才沒吐出來。
干枯的菜葉貼在碗壁上,邊緣發黑腐爛,幾粒米蟲正沿著碗沿緩慢爬行,在表面留下閃亮的黏液痕跡。
我艱難地張開干裂的嘴唇,喉嚨里發出氣若游絲的聲音:“這也能吃?”
話一出口,牽扯到嘴角的血痂,鉆心的疼痛讓我眼前發黑。
張松卻像沒聽見般,端起自己的碗,摸索著將米飯往嘴里送。
幾粒米掉在他染血的衣襟上,他渾然不覺,反而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沾滿飯粒,咀嚼時發出令人牙酸的
“咯吱”
聲。
“食可果腹,何分精粗?”
他咽下一口飯,喉嚨里發出
“咕嚕”
的聲響。
“殷施主,你太執著于外相了,這飯可能賣相不好,但貧僧現在看不到,便可隨意吃下。”
說著,他又舀起一勺米飯,遞到我嘴邊。
“吃吧,吃飽了,才能更好地參悟佛法。”
我別無選擇,顫抖著張開嘴。
硬的米飯劃過喉嚨,如同吞咽砂紙,粗糙的顆粒刮得食道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