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仍如墜冰窟般僵硬,想要挪動半寸,肌肉便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是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在啃噬每一根神經。
丹田處的靈力如同被凍結的死水,無論我如何掙扎,都無法激起半點漣漪。
張松盤坐在光柱中央,晨光勾勒出他輪廓的同時,也將他臉上詭異的平靜無限放大。
他雙手摩挲著一本破舊的《大黑天逆經》泛黃的封皮,這本書我都不知道他是從哪兒搞來的。
他的指尖劃過朱砂字跡時,沾起的碎屑落在染血的僧袍上,宛如又添上了幾滴新鮮血漬。
當他抬起頭,空洞的眼眶正對著刺眼的陽光,嘴角卻噙著滿足的微笑,晨光穿過他半透明的耳垂,竟在地面投下一個扭曲的影子。
“殷堅施主,您醒了。”
平靜的聲音讓我渾身一僵。
張松不知何時已盤坐在我面前,原本癲狂扭曲的面容此刻一片祥和,眼窩處的血痂干涸成深褐色,卻絲毫沒有影響他周身散發的寧靜氣息。
他雙手結印,指尖還殘留著抓握經書時的細微顫抖,可神態卻仿佛已置身塵世之外。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砂紙摩擦般的聲響:
“張松……
我們被關起來了……
得想辦法出去……”
話音未落,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我眼前金星亂冒,不得不閉上眼喘息。
“出去?”
張松歪頭輕笑,聲音里帶著難以言喻的通透。
“殷施主,你還不明白嗎?我們早已被困在自己的心魔牢籠中。”
他摸索著向前,沾滿灰塵的手指準確地落在我手背上,冰涼的觸感讓我忍不住戰栗。
“昨夜誦經時,我忽然看到了付玲……
看到她抱著孩子站在血水里,那樣的絕望……”
他的聲音哽咽了一瞬,又迅速恢復平靜:
“是我害了她,這些年,我從未把她當成過我的愛人,只是把她當成了我進步的墊腳石,有今天,都是我咎由自取,經過昨天一晚上,我已經頓悟了部分佛法,豐通大師剜去我的雙目,是讓我不再被名利迷惑,用心去看清罪孽。我以后將會在赤霞寺修行終生,來給我自己贖罪。”
說完,張松居然對著我雙手合十,平靜的跟我說了一句:
“阿彌陀佛。”
我掙扎著想要坐起,卻
“撲通”
一聲又摔回稻草堆,揚起的灰塵嗆得我劇烈咳嗽。
“你瘋了!”
我漲紅著臉嘶吼,卻虛弱得像只垂死的獸。
“這豐通的道不是正道,是邪道!不要沉淪!”
“不,豐通大師是在救贖我。”
張松雙手合十,指尖相觸時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殷施主,你也該靜下心來聆聽。當經文真正滲入血脈,你會明白
——
這不是囚禁,是解脫。”
他緩緩起身,摸索著走向墻角,拾起那卷《大黑天逆經》抱在懷中,誦經聲再次響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