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兒的肉泥在厲鬼懷中不斷蠕動,原本該是眼睛的位置凹陷成兩個血洞,時不時滲出黑色的黏液。
本該是小嘴的地方裂開至耳根,露出幾排參差不齊的尖牙,每一聲啼哭都像是指甲刮過銅鏡。
肉泥上還附著著細碎的毛發,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隨著它的哭喊,肉塊間不斷滲出暗紅色的血水,滴落在地瞬間腐蝕出焦黑的孔洞。
陰風卷著腥臭味撲面而來,我強忍著胃部的翻涌,雙腿不自覺地顫抖。
那厲鬼母子每靠近一步,空氣就愈發冰冷,我的睫毛上甚至結出了細小的冰晶。
張松突然發出非人的怪叫,身體如篩糠般劇烈抽搐,雙眼翻白,口吐白沫,整個人在地上瘋狂打滾,指甲深深摳進青石板,劃出五道帶血的溝壑,嘴里還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老婆……不是我害的你!別找我……”
豐通大師卻發出刺耳的怪笑,腫大變形的指關節咔咔作響,聲音中充滿了興奮與癲狂:“來得好!來得好!”
他枯瘦的身影在燭光下扭曲成詭異的形狀,眼中灰白色的組織劇烈顫動。
當厲鬼母子飄到廟堂門口時,他突然飛身而起,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手中的嘎巴拉碗泛著幽藍的光,碗口的牙齒飛速旋轉,直直扣在了厲鬼的胸口。
凄厲的慘叫瞬間響徹整個廟堂,那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
厲鬼懷中的嬰兒哭得更加撕心裂肺,肉泥不斷膨脹收縮,像是要將周圍的空氣都吞噬殆盡。
厲鬼原本就扭曲的身體變得更加畸形,散碎的肉塊在紅衣下瘋狂涌動,鮮血如噴泉般從嘎巴拉碗的邊緣噴涌而出,在地上匯聚成一條蜿蜒的血河。
“殷施主!快!將精血點在她的眉心!莫要錯過良機!”
豐通大師的聲音混著厲鬼的慘叫傳來,他雙手死死按住嘎巴拉碗,手臂上青筋暴起,腫大的手指因為用力而變得更加扭曲。
“若不趁此刻降服,張檀越必死無疑!這厲鬼怨念極深,待她掙脫束縛,整個赤霞寺乃至方圓百里都將生靈涂炭!”
我心中警鈴大作,這老禿驢的話聽起來冠冕堂皇,可我卻不敢有絲毫相信。
回想起一路上的種種詭異,從供奉大黑天像到用篡改的經文行邪術,豐通大師的每一個舉動都充滿了陰謀。
我暗自運轉靈力,準備趁著混亂尋找機會逃跑。
然而,還沒等我有所動作,外面突然響起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三四十個妖僧手持黑色木棍,如同一堵墻般將廟堂的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他們臉上的殘缺在月光下顯得更加猙獰可怖,空洞的眼眶里閃爍著幽綠的光芒,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腐爛的皮肉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木棍上刻滿了與嘎巴拉碗相同的獻祭符文,在夜色中散發著暗紅的光。
“殷施主,你這是要去哪兒?”
豐通大師轉頭看向我,沒有嘴唇的牙齦間漏出嘶嘶的氣音。
“此刻正是降魔的關鍵時刻,你若一走了之,不僅張檀越性命難保,這世間又將多一樁慘案。莫要被心魔蒙蔽,速速出手,與老衲一同為民除害!”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詭異的蠱惑力,仿佛有無數只小手在拉扯著我的意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