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葉玉玉就對著我鞠了一躬。
“不客氣……”
我看著眼前的葉玉玉,無奈的一笑,現在,我感覺這生死之戰,我們不過都是棋子。
“準備好吧,我叫了車來。”
張老板看著我們,說了一句。
天邊最后一抹霞光被陰煞之氣染成詭異的紫灰色時,遠處盤山公路盡頭終于出現大巴車的輪廓。
那輛車身印著
“城鄉快運”
字樣的客車,在布滿碎石與黑液腐蝕痕跡的道路上顛簸前行,車身上斑駁的廣告貼紙被路過沾染陰煞之氣燎得焦黑,倒像是給這場浩劫留下的注腳。
“車來了!”
胡子單腿蹦跳著,迷彩褲膝蓋處破出兩個大洞,滲出的血跡在繃帶邊緣凝結成暗紅硬塊。
他被兩名元神堂弟子架著,背包早在戰斗中遺失,腰間只剩半截掛著藥瓶的皮帶晃蕩。
紅葉的防曬衣碎成布條,五色煞氣凝成的光痕在破損處若隱若現,她攥著兩根裹滿黑液的劍柄,那是從廢墟里扒出來的天罡劍
——
長劍看起來十分殘破,短劍的劍穗早被腐蝕得只剩焦黑絲線。
“接著。”
她將劍柄塞進我掌心,劍身表面還殘留著黑液灼燒的滾燙。
金鳳默不作聲地靠近,胡子的黑色繃帶纏著她小臂的傷口,她拿下了本來,細心地用撕成條的黑布,將符刃層層包裹。
當帶著體溫的布卷貼上我手背時,我才發現她指尖纏著創可貼,邊緣還沾著戰斗時的碎石。
張老板揮舞著幾張皺巴巴的車票從坡下沖上來,光頭在暮色里泛著油汗:
“就這一班車了!都別磨蹭!”
他的西裝外套不知何時少了只袖子,包里露出半截殘破的符紙。
元神堂弟子們相互攙扶著,有人用樹枝當拐杖,有人背著昏迷的同伴,隊伍像條受傷的長蛇,蜿蜒著挪向大巴車。
車門打開的瞬間,腐臭的黑液味混著車內陳舊的皮革氣息撲面而來。
車廂里的座椅套沾滿泥污,很破。
紅葉拽著我擠到后排,用腳踢開座位下不知誰遺落的破碎羅盤,帆布包早不知所蹤,她僅剩的發圈松松垮垮地束著凌亂長發。
“坐穩。”
她將劍橫放在膝頭,染著黑液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劍柄。
金鳳挨著我們坐下,黑布包裹的符刃斜倚在腳邊,她始終保持著警戒的坐姿,纏著繃帶的手指搭在車窗邊緣,仿佛隨時準備應對突來的攻擊。
大巴車啟動時劇烈顛簸,胡子撞在椅背上悶哼一聲。
他摸向腰間空蕩蕩的藥箱位置,苦笑道:
“這下好了,連治跌打損傷的藥酒都喂黑液了。”
前排幾個元神堂弟子互相包扎著傷口,有人用扯碎的窗簾布條止血,碘伏棉簽滾落在地,在黑液腐蝕出的坑洼里打著轉。
車窗外,永安村的封印結界在暮色中如同一團朦朧的白霧,葉帛青化作的符箓仍在與殘余黑液僵持。
我握緊手中的天罡劍,劍柄硌得掌心生疼,那些曾經并肩作戰的畫面突然在眼前閃過
——
李虎揮爪時金靈氣炸裂的光芒,查木龍木藤燃燒時的焦糊味,還有葉帛青消散前那道溫柔的笑。
“等回鎮里……”
紅葉突然開口,聲音被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切割得支離破碎。
“我們把傷口全都養好。”
她轉頭看向我,發絲間還沾著封印符箓的碎屑。
“就像我們從沒輸過那樣。”
“不,我們是勝利者,我們困住了三煞鬼童。”
我看著眼前的紅葉,心中情緒難以言喻。
大巴車拐過最后一個彎道,靈書鎮的燈火在遠處亮起,明明滅滅的光暈中,我們這群渾身傷痕、失去了親愛之人的勝利者,終于踏上了歸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