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股陌生而狂暴的力量突然在我體內爆發。
那是一股不受控制的獸性之力,如同洪水猛獸般沖開了我最后的理智防線。
我嘶吼著,雙眼變得通紅,皮膚下青筋暴起,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一頭野獸。
我一把抓起符刃,身形如鬼魅般閃到白無聲身前,瘋狂地揮舞著符刃。
此時的我,早已沒有了任何招式可言,只是憑著本能攻擊。符刃帶著凌厲的紫煞氣息,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黑色殘影。
白無聲似乎也被我突然的變化驚到,神色間難得地露出一絲慌亂,連忙運轉靈氣抵擋。
我卻不管不顧,一次又一次地揮動符刃,每一次攻擊都用盡全身力氣。
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滴落在符刃上,又被紫煞氣蒸發成血霧。
“好了!老夫不陪你玩了!”
說完,白無聲的身影就在我模糊的視線中慢慢走來!他手上的金之靈氣化成了一把靈氣長劍,對著我緩緩走來!
白無聲手中的靈氣長劍泛著森然冷光,每前進一步,空氣中的威壓便重上幾分。
我的瞳孔因劇痛而渙散,卻仍死死盯著那道逐漸逼近的身影,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低吼。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我咽喉的剎那,一道染血的身影突然從斜刺里撞來,將我撞得側翻在地。
“袁幽!”
白無聲的驚喝與我的悶哼同時響起。
只見袁幽半跪在我身前,胸口赫然插著那柄靈氣長劍,金芒穿透他的胸口,在月光下映出刺目的血花。
他的銀符早已碎裂,染血的手掌卻仍死死攥著幾塊符紙殘片,像是在守護最后的尊嚴。
“小殷堅……”
袁幽艱難地轉頭,嘴角溢出的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燙得驚人。
他的瞳孔已經開始渙散,卻仍強撐著露出一抹笑。
“記得……
我們一起在我家喝洋酒的時候嗎?那時候你總說……”
他的聲音突然被劇烈的咳嗽打斷,鮮血噴濺在我的衣襟上,
“以后別這么土了,小爺可是拿我的命……換了你的命……你也不要怨恨我爹了……咋怎么說,那也是我爹。”
白無聲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他猛地抽回長劍,袁幽的身體如斷線風箏般向后倒去,我下意識伸手去攬,卻只抱住一團逐漸冷卻的溫熱。
他七竅緩緩滲出鮮血,卻仍固執地抬起手,指尖擦過我的臉頰,帶著令人心碎的溫柔:
“從第一次見你……
就沒把你當敵人……
能死在家鄉……
真好……”
最后一個字消散在夜風里時,他的手重重垂落。
我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胸腔里轟然炸裂,眼前的世界突然被血色浸染。
喉嚨里發出非人的嘶吼,我將袁幽的尸體輕輕放下,緩緩站起身。
紫煞氣在周身瘋狂翻涌,與眼中猩紅的獸性光芒交織,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來自地獄的修羅。
白無聲怔怔地看著我,又看看袁幽的尸體,喉結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他向來從容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無措,金、水靈氣在周身紊亂地翻涌,像是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擾亂了心神。
而我握緊染血的符刃,一步一步朝著他走去,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可見骨的腳印。
風卷起袁幽的衣角,那抹染血的黑發,成了我記憶里最刺眼的顏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