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常聽到敲門聲,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整個人也來了精神,那股興奮勁兒如同即將奔赴戰場的戰士。
“哈哈,肯定是我的牌友來了,老殷,今晚我可要轉運咯!”
他一邊說著,一邊迫不及待地沖向門口,腳步都有些踉蹌。
門
“嘎吱”
一聲被打開,三個男人站在門外。
為首的那個身材高大壯碩,足有一米八五的個頭,肩膀寬闊得像門板。
他剃著個光頭,頭皮在昏暗的樓道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額頭上一道長長的疤痕從左邊眉毛延伸至太陽穴,像一條扭曲的蜈蚣,格外猙獰。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背心,胳膊上的肌肉塊塊隆起,刺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青龍文身,龍頭正好在他粗壯的手臂上,隨著他的動作,仿佛要騰空而起。
站在他旁邊的是個瘦子,身形佝僂,臉色蒼白如紙,兩頰凹陷下去,眼睛卻出奇的大,像兩顆突兀的玻璃球鑲嵌在臉上。
他留著一頭油膩膩的長發,一縷縷地貼在頭皮上,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
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牛仔外套,衣服上滿是破洞和污漬,下身搭配著一條松松垮垮的牛仔褲,褲腳已經磨得毛邊四起。
最后一個男人中等身材,肚子微微隆起,臉上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后的眼睛瞇成一條縫,閃爍著狡黠的光。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領口敞開著,露出里面發黃的背心,脖子上掛著一條細細的金項鏈,在昏暗的光線中勉強閃爍著一點微光。
“喲,伯常,昨天輸了這么多今天還敢跟我們玩啊?那就整吧!”
光頭咧開嘴笑著,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威懾力。
“快進來快進來,就等你們了,今晚咱們好好殺幾局!”
伯常滿臉堆笑,熱情地把他們迎進屋里。
他們走進來后,隨意地找了個地方坐下,目光在屋里掃視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這是你朋友?咋坐輪椅了?”
瘦子用他那尖銳而干澀的聲音問道,眼神中帶著一絲好奇和審視。
“是啊,出了點意外,你們別管他,咱們趕緊開始打牌。”
伯常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收拾出一張桌子,把撲克牌拿了出來。
幾個人圍坐在桌子旁,開始洗牌、發牌。“我可跟你們說,今晚我手氣肯定好,都給我準備好錢啊!”
伯常一邊搓著手,一邊興奮地說道。
“哼,就你?到時候可別輸得底兒掉。”
光頭冷哼一聲,拿起手中的牌,眼睛微微瞇起,開始研究牌局。
“就是,吹牛誰不會啊,看牌說話。”
戴眼鏡的男人也跟著附和道,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房間里充滿了嘈雜的聲音。我靠在輪椅上,聽著他們的對話,眼皮越來越沉。
這一天的經歷讓我身心俱疲,那濃烈的煙味、糟糕的飯菜味道,還有他們打牌時的喧鬧聲,漸漸交織在一起,化作一片模糊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