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輪椅上,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心中一陣悲涼。
這一切變化得太快,我還沒來得及適應。
我開始回憶在精神病院的日子,那些痛苦的遭遇、詭異的汆丸子,還有失去的腎和腿。
難道從精神病院出來后,我才真正回到了現實?
而之前的種種,不過是我在精神錯亂時幻想出來的美好場景?
正想著,電飯鍋
“叮”
的一聲,飯煮好了。
伯常猛地站起身,差點打翻了旁邊的小板凳。
他迫不及待地走向電飯鍋,打開蓋子,一股混雜著肉香、醬油味和米飯焦糊味的氣息彌漫開來。
隨后伯常拿出了兩個鐵盆。
他盛了兩盆飯,端到桌上,米飯的顏色因為調料和罐頭肉顯得有些怪異,表面還夾雜著一些沒搗碎的肉塊。
“行了,吃吧!哥們跟你說,這玩意兒,又便宜,又頂飽,有米飯還有肉,老香了。”
說著,伯常就用勺子直接挖起來了一勺子摻和著豬肉罐的米飯,上面粘著滿滿的劣質豬油。
伯常端起鐵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盆混合著豬肉罐頭的米飯,像是餓狼看到了獵物。
他迫不及待地用勺子狠狠挖起一大勺,那勺子里堆滿了米飯、碎肉以及被醬油染得棕褐的豬油,還冒著騰騰熱氣。
他張大嘴巴,將勺子里的食物一股腦塞進嘴里,腮幫子迅速鼓起,一邊用力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嗯……
太香了,老殷,你趕緊嘗嘗,這味道,絕了!”
他的吃相極為難看,嘴角沾滿了米粒和油漬,湯汁順著下巴滑落,滴在他那件臟兮兮的襯衫上,可他渾然不覺,只顧著將一勺又一勺的食物往嘴里送,喉嚨里發出
“呼嚕呼嚕”
的吞咽聲,每一口都吃得津津有味,仿佛這是世間最美味的佳肴。
我看著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猶豫再三,還是拿起勺子,挖起一小坨米飯和豬肉罐頭。
那團食物看著色澤怪異,還散發著一股混雜著罐頭肉特殊氣味和醬油濃郁味道的氣息。
我深吸一口氣,將勺子遞到嘴邊,緩緩張開嘴,把食物送入口中。
剛一咀嚼,一股難以言喻的怪味瞬間在口腔中散開。
米飯因為煮得火候不當,有些生硬,豬肉罐頭的肉質粗糙,嚼起來如同嚼蠟,而且那股濃郁的劣質豬油味,油膩得讓人作嘔。
我強忍著不適,試圖咽下去,可喉嚨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食物在口中變得越來越難以下咽。
“怎么了,老殷?是不是特別好吃?”
伯常抬起頭,滿嘴食物地問我,臉上還掛著滿足的笑容,嘴角的油漬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我艱難地搖了搖頭,喉嚨一陣發緊,實在忍不住,“哇”
的一聲,將口中的食物吐了出來。
我趕緊用手捂住嘴,滿臉痛苦,
“好……好難吃……”
我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旁邊的水杯,猛灌了幾口水,試圖沖掉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伯常卻不以為然,又挖了一勺飯,繼續往嘴里塞。
“你這就是在醫院吃慣了好東西,現在這點苦都吃不了。這飯挺好的,能填飽肚子就行,你別這么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