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趕緊打了輛車,手里攥著紫符,一路小跑著往殯儀館趕。我躲在紫符里頭,眼瞅著符紙上的光芒越來越暗,心里頭直打鼓,生怕這玩意兒突然失效,我這精神體可就散了。
到了殯儀館,胡子直奔靈堂,瞅了瞅四下沒人,趕緊把紫符往棺材縫兒里一塞。我精神體一縮,順著縫兒鉆了進去,穩穩當當地回到了神識里頭。
棺材里頭黑漆漆的,啥也瞅不著,就聽見外頭胡子低聲問老張:
“老張,我走這陣子,有沒有啥奇怪的人來過?”
老張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帶著點兒沙啞:
“沒有啊,就幾個人來燒了點兒紙錢,別的沒啥人。”
胡子“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我躺在棺材里頭,心里頭稍微踏實了點。
葉家的人沒來,說明他們目前依舊還沒起疑。
接下來的幾天,我就一直躺在棺材里頭,聽著外頭的動靜。靈堂里人來人往,燒紙的、哭喪的、嘮嗑的,啥聲兒都有。
我耳朵豎得老高,生怕漏了啥重要信息。
頭七那天晚上,靈堂里格外安靜。我躺在棺材里頭,聽著外頭的風聲,心里頭有點兒發毛。
胡子也是開始安排所有人開始準備明天一早把我葬回永安村。
突然,外頭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像是有人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我心里頭一緊,趕緊屏住呼吸,仔細聽著。
那腳步聲在棺材旁邊停了下來,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翻找啥東西。
我正琢磨著是不是葉家的人來查探,就聽見老張的聲音低低地響了起來:
“別找了,這兒沒啥值錢的東西。”
“大爺的,我還以為這天才陰陽先生的靈堂里得有點值錢的東西呢。”
那腳步聲頓了一下,隨即匆匆離開了。
我松了口氣,心里頭暗罵:“這幫孫子,連死人的東西都不放過!”
頭七一過,天剛蒙蒙亮,外頭就響起了嗩吶聲,嗚嗚咽咽的,聽得人心里頭直發酸。
接著是一陣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震得棺材板都跟著顫。
我躺在棺材里頭,聽著外頭的喧囂,心里頭五味雜陳。
頭七一過,我就得被埋進永安村的土里了,真沒想到,我居然是這么回家的。
正琢磨著呢,棺材突然被人抬了起來。
我身子一晃,外頭傳來一陣吆喝聲:
“起棺嘍——!”
接著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嗩吶聲、鞭炮聲混在一起,吵得我腦袋嗡嗡的。
我躺在棺材里頭,心里頭暗暗發狠:
葉猛,你這孫子給我等著,等我從墳里爬出來,咱新賬舊賬一起算!
棺材被抬上了車,車子緩緩啟動,朝著永安村的方向開去。
我躺在棺材里頭,聽著外頭嗩吶聲嗚嗚咽咽地響著,心里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股腦兒全涌了上來。
車子晃晃悠悠地往前開,棺材里頭黑漆漆的,啥也瞅不著,可我這心里頭卻跟明鏡似的。
半年了,整整半年沒回村里了。上次離開的時候,我還是村里那個沒啥出息的屌絲,整天琢磨著咋不被欺負。
誰能想到,這短短半年,我居然經歷了這么多生死關頭。
扎紙煞、天昊靈君、葉家……這些名字在我腦子里頭一遍遍閃過,像是放電影似的。
那些驚心動魄的場面,那些差點兒要了我命的瞬間,現在想想,還跟做夢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