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個破舊的麻袋般,被獄卒們粗暴地甩進牢房。身體剛一著地,一陣仿若全身骨頭盡碎的劇痛便洶涌襲來,我“噗”地噴出一口鮮血,濺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洇出一片刺目的血紅。
顫抖著,我艱難地垂下眼簾,望向自己那慘不忍睹的身軀。胸膛之上,縱橫交錯的鞭痕深可見骨,外翻的皮肉如破碎的布條耷拉著,隨著我微弱的呼吸,輕輕晃動。
腹部亦是一片血肉模糊,皮肉與粉嫩的血肉粘連,時不時有血水滲出,滴落在血泊之中,泛起一圈圈漣漪。
雙腿更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原本的褲管早已被鮮血浸透,黏在腿上,撕開一看,只見那一道道深深的傷口里,森然的白骨隱約可見,周圍的肌肉組織腫脹不堪,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青紫色。
胡子和阿刀見狀,睚眥欲裂,他們不顧一切地沖過來。胡子的臉龐漲得通紅,脖頸上青筋暴突,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他“撲通”一聲跪倒在我身旁,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擠出一句破碎的話語:
“堅哥……這……這是……”
胡子的話還未說完,王樞強那陰陽怪氣的聲音便從一旁傳來:
“喲,怎么成這副模樣了?之前兩位小姐才給你治好傷,你這一轉眼就又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慘樣,可真是有本事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帶著幾個小弟慢悠悠地踱步過來,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眼神里滿是嘲諷與不屑。
“我就說嘛,你在這葉家監獄里還想蹦跶,簡直就是自不量力。現在好了,被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此刻,我雖然能聽到外面的聲音,但我的大腦似乎已經做不出任何反應,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不清,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被一層濃霧所籠罩。
胡子焦急的面容也漸漸變得虛幻起來。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不斷下降,身體像是墜入了冰窖,寒冷與劇痛交織在一起,讓我幾近崩潰。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著喉嚨里的刀片,空氣進入肺部帶來的不是生機,而是一陣又一陣的刺痛,仿佛有千萬根針在扎著肺葉。
我的心臟也在艱難地跳動著,每一下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那微弱的跳動聲在我耳邊回響,仿佛是生命在做著最后的掙扎。
王樞強還在一旁不停地說著風涼話,但他的聲音已經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就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惡意低語。
我想要反駁,想要回擊,可喉嚨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一陣微弱的“嘶嘶”聲,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無法說出。
胡子緊緊握著我的手,他的手很溫暖,但我卻只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溫度,那溫暖仿佛也在漸漸離我遠去。他不停地呼喊著我的名字:
“堅哥!堅哥!你一定要撐住啊!”可他的聲音在我耳中卻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屏障,遙遠而又模糊。
阿刀則在一旁焦急地踱步。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在逐漸脫離身體,飄向那無盡的黑暗深淵。
我想起了自己未完成的事情,想起了靈書鎮的朋友們,想起了金鳳,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不甘。
我不能就這樣死去,我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可身體卻已經不聽使喚,意識也在一點點消散,我在生與死的邊緣苦苦掙扎,不知道最終是會被黑暗吞噬,還是能奇跡般地抓住那一絲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