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白側臉漠然。
“哪怕她接受,也不合適,你大哥情況特殊,將來是你繼承薄家,薄家的主母怎能一直留在京城不在港城?何況她還不接受跟你異地,所以你們分開才是必然。”
薄聿珩言盡于此,從兒子面前走開了。
昨天應如愿說他變成自己年輕時最討厭的樣子。
其實非也,他只是旁觀者清,看得更為清楚。
這兩人都有自己的責任,無法做到順從對方,針尖對麥芒,早點分開對他們都好。
沈舒白是沈舒白,但也不只是沈舒白,他更是應丞佑。
薄聿珩走到祠堂的門檻前,抬起頭,年輕時溫潤斯文氣度卓然,現在他沉靜內斂不怒自威。
“除非你想走第二條路——去幫她那個二叔,讓她永遠得不到謝氏集團,等她被掃地出門,確認自己奪權無望,自然就會覺得去哪個城市都好,也愿意跟你回到港城了。”
“不過,你也要想好了,除非你做得天衣無縫,一輩子不讓她知道,否則。”
后面的話薄聿珩沒有說完,也無需說完,彼此心知肚明。
沈舒白側頭看向父親,薄聿珩最后一句:“跪到傍晚就起來吧。”
然后就離開。
獨留沈舒白一個人在肅穆的祠堂里,他垂下眼皮,眼睫落在眼瞼上,形成一片扇形的陰影。
似乎在想什么?
……
傍晚時,沈舒白從蒲團上起來,雙腿已經完全麻了。
剛走出一步,腳下就有些踉蹌,傭人連忙過來扶他。
沈舒白說:“不用。”
邁出門檻。
手機震動一下,他拿出來看,是謝枝韞發來的消息。
問他跟老朋友聊了嗎?她遇到他姐姐了,要不要過來一起吃飯?
沈舒白跟她要了地址,讓家里的司機送他過去。畢竟他這腿不太方便,開車的話會有危險。
于是,半個小時后,應如愿就看到她那個在家跪了一天的兒子,西褲大衣,俊美奪目,腳步從容地走進餐廳。
她既覺得心疼,又覺得好笑。
謝枝韞也看到他了,抬手示意。
沈舒白走過去,坐在她們對面,抬眼看向所謂的“堂姐”,卸磨殺驢:“您還不回去?你丈夫想你了。”
應如愿:“……”真是逆子。
需要她的時候就喊“媽”,不需要她了,就連一頓飯都不留她。
謝枝韞莫名:“阿愿姐不是一個人嗎?”
應如愿認了:“我把我家老頭子忘在……酒店了。我現在回去。”拎包起身。
謝枝韞哪好意思啊:“吃完飯再回吧。”
“下次吧,我也要去關愛孤寡老人,下次我去京城再找你吃飯吧。”
應如愿經過沈舒白的身后,又說了一句,“記得擦藥油。”
謝枝韞不知道:“擦什么藥油?”
“沒什么。”沈舒白說,“點好菜了嗎?”
謝枝韞瞇了瞇眼:“點好了。”
……這男人出去這一趟,是不是有貓膩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