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驕傲的仰起頭,“殺過好幾個。”
殺過好幾個?
康君梧只覺得有一口氣堵在嗓子里,讓他胸口漲的疼。
“你這么瘦,怎么做到的?”康君梧心中苦澀,眼里帶著一絲崇拜。
小兵嘿嘿一笑,“不要命唄!在戰場上只有不要命,才能活著。
我們頭說,殺一個不賠、殺兩個賺了、殺三個賺大發了。”
小兵放下碗,拍拍胸口,驕傲道:“我就殺了三個韃子,賺大發了。嘿嘿…”
嘿嘿。
這一聲“嘿嘿”,黑在了康君梧心里。
小兵看向康君梧,“康世子!你的汆白肉不吃嗎?”小兵舔舔唇。“我們伙夫的手藝特別好。”
康君梧渾渾噩噩的抬起手,拿著筷子扒拉一大口。
入口咸的要死。
五花三層的豬肉,白的多紅的少一口咬下去,又帶著一絲絲的腥味。
腥味不大,可這腥味在康君梧的嘴里卻逐漸放大。
嘔!他險些嘔出來。
又大口喝一口湯,才咽下口里的菜。
“好吃吧!”小兵詢問道。
康君梧使勁咽咽口水,壓下惡心之意。委婉的回道:“有些咸。”
“吃咸點才有力,平日里伙夫都不舍得放鹽。”小兵又咕嚕嚕喝一大口汆白肉的湯。
“你們李將軍平日里,也吃這樣的菜嗎?”康君梧心下一痛。
段長生就是用包子和紅燒肉,騙走了他的悅薇!
“康世子,你問哪個李將軍?我們軍中姓李的將軍有三人呢!”
“小李將軍,李長歌。”李長歌三個字,好像一根針扎進了康君梧的心。
康君梧的前胸后背,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平日也吃這些嗎?”如同豬食的食物。
她一個京中貴女,吃穿住行無一不精細,她怎么吃的下!
小兵皺眉,心里尋思這康世子怎么要哭了?
臉怎么煞白呢?
凍腳?涼氣入侵?正所謂寒從腳底來。
小兵看向康君梧的鞋。回道:“那當然啦!小李將軍都是同我們一起吃飯的。
康世子,你是不是凍腳啊?你去軍需官那取雙棉鞋吧!”
小兵伸出自己的腳,“我們今年發的棉鞋,可暖和了。
都是新棉花做的。”
新鞋的軍費,也是康君梧捐贈的——三十萬兩。
康君梧是不是好人?是。
“康世子,你不愛吃嗎?”小兵看著康君梧手里的鐵飯碗,“再不吃,一會就凍上了。”
“我——沒什么胃口。”康君梧食不下咽,他從出生從未吃過這樣的食物。
突然想起一句話,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那給我吧?別浪費。”小兵目光灼灼的看著康君梧。
康君梧點點頭。
小兵拿過碗,咕嚕嚕一瞬間光盤…光碗。
“康世子,你真是好人。”
好人嗎?
康君梧也覺得自己挺好的,救了陳媛兒,陳媛兒又有孕了。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他如今——怎么也有十四級浮屠了。
以后陳媛兒孩子生孩子,孩子生孩子,子子孫孫無窮盡。
他康君梧就是在世活佛。
綠帽子王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