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
機會從來都是給有準備的人準備的。
孫伯濤早就做好了準備,其實,早在美軍大規模進駐的時代,他就已經開始涉足建筑業——為美軍修建基地。
只不過,那時候,他們做的業務非常有限。
曼谷像一口燒得半沸的水,渾濁的熱氣里裹著汽油味、汗酸味和隱約的硝煙味。
這種硝煙味是從什么地方傳來的?
是從東部邊境傳來的——今年元旦開始,赤臘就開始對朗諾政權進行最后的總攻。
在短短幾個月里,朗諾政權兵敗如山倒,雖然“聯合力量”軍事演習讓赤臘的攻勢稍微停滯了一些,但是也就是稍微而已,兩個月前,他們又一次發起了進攻。
僅僅只用了不到一個月,他們就占領了金邊,并且將金邊等城市的居民全部遷出了城市。
雖然現在其西部邊境仍然有不少區域被前政府軍控制,且他們受到暹羅的支持,但是他們能撐多長時間,誰都說不清楚。
戰爭的硝煙自然彌漫到了暹羅,作為冷戰對抗的最前沿,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曼谷東北,東約盟軍司令部所在的區域,寬敞高大的勇士越野車揚起的塵土混著柴油味,在街道上彌漫著。
和很多人一樣,孫伯濤在路口檢查站前五十米下了車——這是為了避免炸彈襲擊,越戰的經驗并不僅僅只有美軍吸取了。他攥著公文包的手指微微泛白,挺括的米白色西裝褲膝蓋處已洇出淺淡的汗痕,卻依舊保持著肩背挺直的姿態,在穿過街口的哨卡時,抱著ar15步槍的哨兵檢查了一下他的護照,隨后又檢查了公文包,在確定完全后,才予以放行。
sea司令部設在一座三十年代建成的紅頂洋樓里,帶刺的鐵絲網把整片建筑群圈成獨立王國,崗哨里站著戒備森嚴的衛兵。
孫伯濤遞上護照和名片時,守衛接過證件檢查的間隙,他聽見身后傳來士兵用國語呵斥當地小販的聲音,雖然檢查嚴密,但總有一些商販靠近這一區域。
通過檢查后,孫伯濤就進入了司令部大院,進入了那棟歐式的紅磚洋樓。
三樓后勤辦公室的空調冷氣讓孫伯濤緊繃的神經稍緩,墻上的軍用地圖釘滿了紅色圖釘,咖啡漬在角落暈成模糊的褐色。
負責后勤的霍長英少校正對著一堆工程圖紙皺眉,聽見腳步聲抬頭時,藍灰色的眼睛里還帶著沒褪盡的疲憊——那是被沒完沒了的物資清單和前方急報磨出來的倦怠。
“孫先生?”
少校的發音帶著典型的北方噪音,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輕響,說道:
“本土來的建筑商?”
孫伯濤拉開椅子坐下,公文包放在膝頭的動作一絲不茍:
“少校,冒昧打擾。雖然我是sea人,但是多年來一直曼谷做生意,我們公司的東亞建筑公司,也是曼谷一家老牌的建筑公司。”
他從包里抽出幾份文件推過去,然后介紹道:
“我們在東南亞做過七個美軍基地配套工程,從暹羅到越南,我們都有參與那些工程,在修建軍事基地上,我們是非常有經驗的。”
霍長英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劃過文件上的竣工照片,嘴角牽起一絲幾不可查的弧度:
“我們并不是美軍,我們對營地的要求,可比美軍高多了,美軍只是越南的過客,他們對營地的要求,只是夠用就行,而我們是要在這里的常駐的,不僅要修建營地,還需要修建眷村……”
他忽然前傾身體,軍靴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聲響,說道:
“而且長安的撥款卡得緊,你們的報價……”
“報價可以談的。”
孫伯濤打斷他的話,用平穩的聲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