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慧的聲音很大,唯恐對方沒有聽到似的,在喊出這些話語的時候,她若有所思的看著離開的男人,盡管他的穿著看似與周圍的人沒有什么區別。
襯衫,長褲……
但是隱約的卻仍然可以看得出來,這個人確實來自國外。
來自什么地方呢?
盡管他沒有說,但陳慧的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就這樣若有所思的看著離開的人,陳慧的眼前一亮,她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也許,可以從另一個地方去獲得所需要的人才。在那里還是有著很多人才的。
只不過,那里的人才,會來到國外嗎?
很快,陳慧就從朋友那里知道了一個答案。
“你是說現在已經有人來我們這里留學了,是嗎?”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陳慧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語氣是急切的。
這個時候,她甚至不是在為了工作,而是在為自己。
現在的她已經不再是十幾年前那個單純的女生了,當年她和朋友們一起游過海灣,到了港島,又從港島來到了長安。后來又從長安被遣送到棉蘭老。
現在作為通商產業部的一名官員,陳慧非常清楚這些留學生的到來。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邊的大門正在一點點的打開。
也許有一天她能夠回到自己的家鄉,重新見到爹娘。
“不是留學,而是學術交流,對,沒錯,就是學術交流。
一共有10個人。他們都是內地來的最優秀的科學家。分散在各個學校以及研究所,從事的都是物理化學機械等方面的研究。”
林鳳玉看著面前的陳慧說道:
“不過你不要想著那些人了,他們都是精挑細選的人,是絕對不會到你們那里的。”
“我知道,我知道,沒關系。”
陳慧一邊點頭一邊說道。
“我只是覺得,覺得,也許……也許有一天這里會有更多的留學生過來。也許到那個時候…”
陳慧并沒有繼續說下去,到那個時候或許會有一些人愿意留下來,或者說會有一些人愿意前往棉蘭老。
當然,對于陳慧來說,她所在意的并不僅僅只是這些了,她所在意的是這一件事所透露出來的信號。
有時候很多事情的背后總是會透露出信號的,就像兩年前美國總統訪問之后,西方國家就開始紛紛與他們建交了。
這就是信號!
一切正在發生變化的信號。
“或許有一天真的可以回去吧!”
在離開朋友的辦公室之后,陳慧的心里充滿了某種期待。
她期待著未來的改變。
就這樣在接下來的半個月里,陳慧不斷的在各地的大學進行校招。
但是結果是可想而知——幾乎沒有任何人會對前往棉蘭老感興趣。
潮濕的午后,陽光被高聳的桉樹切割成碎片,灑在大學校園的道路上。剛從行政樓里辦完事走出來的陳慧依然和過去一樣,一副極其干練的模樣,小西裝筆挺,穿著齊膝短裙她,一邊走一邊打著電話,她轉角拐進一條小路,想到招聘現場去,卻在轉角處猛地頓住腳步——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蹲在路邊的下水道口:
“你個死鬼佬,要弄干凈一些,要不然老子怎么下去?”
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熟悉,安全帽下那張黝黑的臉抬起時,陳慧眼神從茫然到震驚,最后凝固成一種復雜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