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飛機降落在港島時,朱衛華和其他九位學者站在舷梯上,一時竟有些恍惚,直到現在,他們都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眼前的世界,和他們所熟悉的國內城市截然不同。
高樓大廈鱗次櫛比,霓虹燈在傍晚時分已經亮起,街道上車輛川流不息,行人衣著光鮮,商店櫥窗里陳列著他們從未見過的商品。
“這……就是港島?”
同行的一位年輕研究員瞪大了眼睛,聲音里帶著震撼。
朱衛華沒有說話,但他的心跳得很快。他從未想過,世界可以是這副模樣。
這時接待他們的人說道:
“是的,這里就是港島。你們今天晚上先在公司的宿舍住一晚上,明天下午乘飛機前往長安。”
而一天僅僅只是開始而已,可即便是如此,他們也對接下來的行程充滿了期待。
而他們的旅程,才剛剛啟程。
有時候,事情真的很神奇,就在幾天前,朱衛華還在實驗室里埋頭研究,而現在,他就到了國外,坐在飛機上,他不時的看著大海。
對于sea,他談不上熟悉,當然也談不上陌生,熟悉是因為那里時常出現在報紙上,而陌生則是因為,除了sea這個名字之外,對于那里,他甚至是一無所知的。
甚至就連同在地圖上,都找不到它的存在。
畢竟,從理論上來說,東方國家是不承認殖民地的。而sea最特殊的地方,就是——他的土地源于殖民地。
地圖上有北婆羅洲、沙撈越、婆羅洲、蘇拉威西、馬魯古以及西伊里安,他們分別屬于不同的國家,只是在其名稱的下方用括號標注了(sea占領)。
在這種情況下,幾乎所有人對sea都是極其陌生的,陌生到……一無所知。
在這種陌生之中,朱衛華又一次翻看著那本《英漢詞典》,雖然年少的時候,在父親那里學過英語,但是現在都已經變得極其陌生了,他害怕自己聽不懂英語,所以才會把這本父親留下的詞典帶著。
c727客機在暮色中緩緩降低高度。
朱衛華將額頭貼在冰涼的舷窗上,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上的《英漢詞典》,他的目光也朝著地面看去。
“先生們女士們,我們即將降落在長安國際機場,當地時間是晚上7點35分,氣溫是29度……”
機艙廣播里空姐的英語對他來說仍像天書,但“長安”這個詞他聽懂了。
在聽到這個詞的時候,朱衛華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用力眨了眨干澀的眼睛,感覺自己似乎是聽錯了。
窗外的景象讓他屏住了呼吸。暮色中的長安像一塊被人隨意撒落鉆石的黑絲絨,無數燈光從地面向四面八方延伸,直到視線盡頭。黑暗之中,巨大的摩天樓直指云霄,在大廈之間,五彩繽紛的霓虹燈在閃爍跳動——紅的、藍的、綠的,有的靜止,有的流動,有的像花朵一樣綻放又消失。
“這,這是長安……?”
朱衛華喃喃自語,目光中充滿了疑惑,那些大廈,在探照燈的照射下如同懸浮在夜空中的神跡。
飛機一個轉彎,他的視線突然被近處一片刺眼的亮光填滿。那是機場跑道兩側的指示燈,像兩條發光的珍珠項鏈平行延伸。隨著一陣輕微的顛簸,輪胎接觸到了異國的地面。
朱衛華突然感到一陣眩暈。
兩天前,他還在學校,而現在,他真的來到了這個只在報紙和廣播里聽說過的國度。他摸了摸胸前口袋里的信封,里面裝著500美元和一張聯絡名片,他們在這里的工作生活,都會由一家當地企業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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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姐站在艙門口微笑著對每位乘客說道。
朱衛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僵硬地點點頭。
十二月的晚風帶著陌生的氣味撲面而來——汽油、混凝土、某種甜膩的香水,還有他從未聞過的植物氣息。
與江城的臘月寒冬不同的是,這里很熱,畢竟,這里位于赤道,他們都穿著短袖襯衫,全新的的確良襯衫,這是組織特意給他們準備的。
相同的襯衫,相同的褲子,相同的皮鞋。
唯一的不同的就是行李箱,他們提著的行李箱是古樸的,有皮革的,甚至還有藤條的,當然,還有黑色的人造革提包。